扶砚身形如风，在围攻的缝隙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倾尽全力。然而，寡不敌众。虚魇麾下的妖兵无穷无尽，更有数头强大的妖兽头目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一道阴毒的蚀骨鞭影悄无声息地袭来，扶砚躲闪不及，后背被狠狠抽中，护体清光瞬间黯淡，皮开肉绽，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紧接着，一柄淬着剧毒的骨矛穿透了他的肩胛，剧烈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动作因此一滞，更多的攻击便如雨点般落下。利爪撕开了他的手臂，獠牙划破了他的腿腹……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在他脚下汇聚成洼。扶砚的半边身子已被鲜血染红，视线开始模糊，呼吸间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能感觉到生命随着鲜血在快速流逝，体内的元炁也因过度透支和重伤而几近枯竭。他拄着一截断裂的妖兵骨刃，单膝跪地，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倒下，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唯有不屈的火焰在燃烧。虚魇立于混沌之气缭绕的高处，猩红的眼眸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仍在负隅顽抗的身影。扶砚周身已是血迹斑斑，动作也因重伤而明显迟缓，每一次挥击都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偏偏那双眼眸中的火焰仍未熄灭。

“有意思……”虚魇低哑的冷笑声在风中散开，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能在本尊的妖兽支撑这么久，你比你那些早早归西的同族，倒是强上不少。若你乖乖交出下卷，本尊可以许你一个全尸，让你痛快的死去。”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屠杀，此刻却改变了主意。摧毁□□固然简单，但碾碎这样坚韧的灵魂，看着希望一点点在其眼中泯灭，无疑更能满足他暴虐的心性。而且，一个活着的、拥有纯净白泽血脉的俘虏，或许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尤其是对于探寻《万识卷》更深的秘密而言。念及于此，他抬了抬手指，对着周围躁动不安的妖兽与沉默肃杀的死侍下了新的命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抓活的。”这两个字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破了喧嚣的厮杀声。

顷刻间，原本招招致命的攻击模式为之一变。妖兽们收起了撕裂要害的利爪，转而用沉重的拍击和缠绕试图消耗他的体力；死侍们诡谲的攻击也不再指向心脉头颅，而是专挑他的四肢关节与非致命处下手，意图将他彻底制服。压力骤变，却带来了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绝望。扶砚只觉得身上的束缚越来越多，如同陷入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次挣扎都耗费着仅存的气力，伤口的疼痛也因为持续的缠斗而愈发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