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调查社成员诡异的舞蹈尚未完全停止,肢体依旧在不协调地扭动;
赵明宇的厉声指责与社员们的骚动、议论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充满敌意的声浪,不断冲击着407宿舍那扇单薄的门板,仿佛随时会被冲破。
门内,林姝因巨大的失误和信念崩塌而陷入崩溃般的自我怀疑与绝望,蹲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无助地耸动,散落的塔罗牌如同她此刻破碎的信心和散落一地的希望。
孟清寒脸色铁青,紧握拳头,既愤怒于林姝的鲁莽和顾衍的轻率,更忧心如焚地盯着平板上TJ-07那再次飙升、极不稳定、发出刺耳警报的活性数据曲线。
顾衍烦躁地啧了一声,眼神阴沉,显然对眼前这因自己一丝放任而加剧的混乱局面厌恶、懊恼到了极点。
沈薇看着失魂落魄的林姝和门外愈演愈烈、几乎无法收拾的危机,心脏揪紧,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就在这内外交困、几乎令人窒息的绝境中,一种不同于以往修复棺材板时的、更加坚实、更加默契、源于绝望中迸发的团队力量,开始悄然凝聚、显现。
沈薇猛地吸了一口气,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从恐慌和混乱中冷静下来。
她快速翻看自己这些天详细记录的实验笔记,目光急切地扫过孟清寒平板上那些剧烈波动的曲线,一个曾经被她留意到、但未被重视的细节骤然在脑海中清晰、放大起来——在几次微小的、方向不同的能量波动中,包括顾衍日常无意识调整气息时产生的微弱扰动,古菌活性曾出现过极其短暂、轻微但确实存在的被抑制现象,虽然当时被更主要的激发效应所掩盖了。
“不能硬来!强行抑制或激发都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弹和不可控的变异!”
沈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急切,却异常清晰地响起,瞬间吸引了宿舍内所有人的注意,仿佛黑暗中的一道微光。
她指着笔记上某处潦草的记录和平板数据某个被忽略的波动数值,“根据孟学姐的数据和我之前的观察,这种古菌对特定高频段的声波,尤其是接近其自身代谢共振频率的超声波,表现出非同寻常的敏感性!
在35千赫兹到65千赫兹区间,它的活性和孢子活性会受到明显、可逆的抑制!
我们可以尝试去物理系声学实验室借小型超声波发生器,设定特定频率和强度,温和地、定向地抑制其活性,让它逐渐进入休眠状态,而不是摧毁它或者任其爆发!这更符合生物调控的原理!”
她提出了一个更科学、更精细、风险相对可控的方案。
这不是绝境中的异想天开,而是基于连日来细致观察、数据积累和专业知识得出的推论,是黑暗中摸索到的一根可能的救命绳索。
“需要精确的频率参数、作用时间和能量阈值计算,避免自身共振导致结构损伤。”
孟清寒立刻接口,眼神瞬间重新聚焦,闪烁着锐利的光,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相关的历史数据模型进行紧急验证和参数模拟,专业的本能和对解决问题的渴望让她瞬间抛开了之前的情绪,进入了高效的协同工作状态。
“我去暂时借点冥阴之气,稳住宿舍周围的能量场,形成一个临时屏障,隔绝内外,防止孢子继续扩散和影响外面那些家伙,也给你们争取时间。”
顾衍几乎在沈薇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迅速。
他不再倚靠,而是径直走到他的金丝楠木床板前,双手掌心向下虚按其上,闭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