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云当即看向儿子:“芯竹喜欢,你就教她嘛。”
傅丞山斜着眼,瞧着挨到他手边扬起满眼笑意的周芯竹,然后收回视线,浅淡地“嗯”了一声。
这趟旅程还有将近十天才结束,对他来说闲着也是闲着,面对她的示好,他也配合着温柔,当晚二人就进了同一个房间,翻云覆雨地折腾到后半夜。
从新疆回来后,他们顺势搬进李婉云特地在玺公府购置的豪宅,保姆、司机都安排好了。
傅丞山第二次让周芯竹觉得心潮澎湃的时刻,是在一场赛车比赛上。
那天方子瑞包下金湾国际赛车场,攒了一个超跑局,一起下赛道玩儿。
傅丞山开着他那辆改装过的保时捷911,在一众超跑中,轻松夺冠。
车身碾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周芯竹的心脏像鼓点一样怦怦直跳。
她拎着一瓶水高高兴兴地跳到他面前,说:“太帅了!再来一次吧!”
他喝掉半瓶水,摇头:“不玩了。”
就他目前这身体状况,至多玩一轮。
说完,他拉下赛车服拉链往更衣室走去。
周芯竹不理解他为什么只玩一轮,缠着他要求他去再赢几趟,等下次她姐妹聚会时,把这事说出去多么羡煞旁人啊,现在就赢一轮,真没意思。
他站在更衣室门口,转过身看周家三小姐,事不关己道:“你去玩儿,赢了更有谈资。”
周芯竹气得直跺脚,扯着傅丞山不让他走,嗔怒道:“那你至少带我玩儿一圈啊。”
“我不载人。”
“傅丞山!”
“叫老公都没用。”
他毫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手,转身进入更衣室,关上门。
赛车场,没有观众怎么行?招呼来玩的那些年轻漂亮的男女们,在观众席卖力地欢呼喝彩。
傅丞山坐在热闹的后方,喝着一瓶冰啤酒,冷淡地看着前方的速度与激情。
周芯竹追上来跟他吵,他也是懒懒地回应,没一会儿就将人气得掉头离开。
他们不是第一次吵,也不是第一次冷战。
每次吵完,周芯竹就不会回玺公府,傅丞山也不会回,更不会去哄她。
走进酒店套房,看到用鲜花布置一番的客厅,傅丞山转头看到烛光摇曳中的闻霜。
自从那次骗他到酒会回来后,闻霜试图用以往的方法同他和好,这回却不管用了。
给她送来东西的是一名助理,傅丞山没有出现过,也不怎么回复她的消息。
之后听说他跟周芯竹的事情,闻霜知道自己再不动作,什么“救命恩人”的名头都没用。
她知道这间酒店套房是傅丞山常年包下来的,他时不时会来住,与她相会时都在这里,是她目前唯一可以找到他的地方。
来了许多趟,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把人等来了。
她哭着跟他认错,恳请他的原谅,可怜兮兮。
“……我和你的圈子相差实在太远,只能不停地努力,只能这样无望又卑微地爱你。”
他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许久,直到闻霜说到这句话,才叹息一声,用一副实在拿她没办法的语气说道:“你要是愿意留下,就留下来吧。”
周芯竹一直知道闻霜的存在,也清楚闻霜对傅丞山的意义,之前没把她放在眼里,这回却因她被圈内的朋友揶揄:“堂堂周家三小姐,不会连个唾手可得的男人都保不住吧?”
以往周芯竹跟傅丞山的和好,不是在周父安排的家宴上,就是在李婉云攒的饭局里。
今次被人如此笑话,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晚就驱车到傅丞山面前,软磨硬泡要他陪同自己出席某位名媛的晚宴。
那晚正巧是闻霜的生日,衣香鬓影的生日宴里,唯独缺了傅丞山。
*
方子瑞身边的女人也不知换了几茬,今年秋,宠爱的是一位颜值网红。
经人介绍,他托人找了燕京一家小有名气的珠宝工作室“金风玉露”,为其定制一件珠宝饰品。
大美人全网粉丝千万级,恃靓行凶,耍尽大牌,别说方子瑞,就连周芯竹也不怎么放在眼里,闹起矛盾也是说吵就吵,绝不忍气吞声。
前几回还算小打小闹,方子瑞当和事佬,求求这个哄哄那个。
傅丞山始终端着杯威士忌坐在角落,事不关己地喝酒。
可能是积怨已深,她们这次吵得有些尖锐——
周芯竹:“汪婧,你信不信我让你在燕京混不下去!”
汪婧:“哟——收起你那副王权富贵的做派,现在的故宫花个票钱就能进!”
眼看事情就要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发展,突然一阵水晶杯铃铃啷啷摔落的声音响了起来,刹那间打破剑拔弩张的局面。
众人被声音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卡其色真丝衬衫、红皮裙的女人站在倒塌的香槟塔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姣好的脸蛋露出失措又可怜的表情,满怀歉意地说:“我……我只是想拿一杯香槟……对不起对不起,我可以赔的。”
汪婧也回过神来,就着女人费心思送来的台阶,踩起钻石高跟鞋“哒哒哒”走过去,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唐明霏,你好歹也是一个老板吧?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啊?你这样真的能把我的项链做好吗?”
唐明霏兢兢业业地接戏:“实在抱歉汪小姐,这些酒我都可以赔的。项链设计图的最新版本已经出来了,您可以再给我们提供一点意见吗?”
汪婧:“赔什么赔,这么一点酒钱。算了,我们去那边谈吧。”
唐明霏:“好的。”
在场都是人精,这会儿也识趣地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纵情声色。
方子瑞递给周芯竹几句软话,她也受了。不然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
只是回头看到百无聊赖喝酒的傅丞山,周芯竹难免怒气噌蹭上涨,带着脾气喊道:“傅丞山,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去。”
傅丞山便放下酒杯,起身拎起她的名牌包和外套,朝她走过来。
站到她面前时,他抖开薄羊绒大衣,伺候她穿上。
她总算满意地笑起来,搂住他的手臂依偎到他的怀里。
傅丞山回头看一眼方子瑞:“走了。”
方子瑞招招手:“一路顺风。”
傅丞山陪闻霜的次数越来越少,关于她被抛弃的言论甚嚣尘上,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看好戏的目光盯着。
娱乐圈最兴踩高捧低,不过一点风声,从前对她谄媚奉承的导演都敢开始阴阳怪气了。
闻霜难以接受这种落差,来了华瑄酒店几次,终于在一个秋雨纷纷的夜晚敲开套房的大门。
只不过,开门的是周芯竹。还是刚洗完澡,穿着傅丞山衬衫,光着一双白皙长腿的周芯竹。
闻霜愣住,怔怔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芯竹像一只慵懒的猫倚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她:“闻小姐,你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吗?”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天上还在下雨。
走在雨里的人满眼通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闻霜停下脚步,回头,用不甘又留恋的目光看了一眼灯光璀璨的豪华酒店。
她在想:那个人,那个在黑夜里搂着他不断呼救的女人,就是这样被他逼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