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微微泛红的脸埋进被子里,有些埋怨褚禹尧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举动。
现在还坐在她边上,她要怎么睡。
被舒喜伊极力赶走的他,确认她的精神状态确实已经回复正常之后,任由她驱赶离开。
没有了继续胡思乱想的力气,她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褚禹尧虽然整体恢复得很好,但害怕后续冒出一些后遗症。
这几天陆陆续续做了不少检查项目,在一路亮灯之后,终于顺利出院。
出院那天,舒喜伊也待在他病房里,看着他收拾东西,眼里满是羡慕,任由他将自己推出了病房。
望着自己病房的方向,她忍不住开口。
“要不然我送送你。”
她自从跟轮椅搭上伙后,便很少到外头走走。
在医院里几乎快要憋坏了,她想出去感受一下新鲜空气。
顺便逃离医院里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于她身上的窒息感。
褚禹尧看了看窗外,今天外面有太阳。
他还是把舒喜伊推回了病房。
给一脸抽头丧气的姑娘套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再盖上一张厚实的毛毯。
把行李随意的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推着轮椅往楼下的草坪走去。
藏不住情绪的脸上,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由阴到晴的转变。
灿烂的笑容,一并融化了一颗冰冷的心,身后的那人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
冬季的太阳是短暂的,旁晚风变得大了些。
舒喜伊有些依依不舍的被推回病房里。
就在她以为要跟身后的男人告别的时候,只看到他打开了白天才刚收拾好的行李包,一一摆放起来。
她看着褚禹尧忙上忙下的背影,眼里满是迷茫。
“唐妙没告诉你?”
“啊?”
“后面都由我来照顾你。”
舒喜伊果断拒绝,她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康复训练时的样子。
她之前训练的时候从未注意到这些,但现在却不知为何变得在意起来。
褚禹尧用之前都是他在照顾的借口,面无表情的驳回了她的抗议。
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抱起放到床上,不再理会她说了什么,出门给她买饭。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褚禹尧在照顾人这件事情上,仅限于照顾她已经变得得心应手。
唐妙毕竟也是个女孩子,有些对她来说比较困难的行动,在他身边变得跟喝水一样简单。
就比如,他现在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她从垫子上举起来,还没喘过气来又要继续训练。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不上是件特别好的事情,她今天多走了三四个来回,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褚禹尧把她安顿好,借口打电话出去了一趟。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径直向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紧闭的门内,两个人似乎说了很久。
等那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的脸上不复初时平和,极致的冰冷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旁的病人看到他,就跟看到阎王似的绕着走。
他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阴翳的眸色隐藏在灰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舒喜伊的康复情况并没有跟上最初的预期,她的腿是保了下来,但是走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医生建议把她带到更好的医院接受更加专业的康复治疗。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是按照舒喜伊的倔驴脾气,她并非能够愿意。
这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
致命的是,褚禹尧现在根本不舍得违背她的一切意志。
哪怕是为了她好。
褚禹尧陷入到一场只针对他本人的死局中,感应灯在空寂的楼梯间暗下,将他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灰暗的灯光再次亮起。
宋文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中间,没有立刻接起。
不说别的,他现在只要一看到这个名字就有些五味杂陈。
摁下接通键,慢吞吞地将手机置于耳边。
宋文义没有给他发消息,而是直接拨了电话过来,那必然是发生了一些他无法处理又有些棘手的事情。
“老大,总部那边叫我们回去。”
褚禹尧手里的那份情况报告还没有发出去,但筑飞总部已经得到了消息。
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顾及这些。
他打开许久没有登录的工作邮箱,爆满的邮件奔涌出来。
看着还在疯狂加载的新邮件,他出乎意料的平静。
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褚老爷子的咆哮声在楼梯间格外响亮。
他任由自己被骂了二十来分钟,直到有人再次拨了进来。
好似刚刚睡醒一般,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绵软和卷懒。
“你怎么还没回来?”
“马上就来。”
褚禹尧微微叹了口气,这次研发进程算是彻底中断了。
没有他想象中的不舍和担忧。
反而觉得无比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