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钱,但我也有很多钱,我不缺钱,但我更不需要你的怜悯和施舍。”
“我不是。”
“让我一个人待会可以吗,褚工。”
她不想在听到面前的人哪怕再多说一个字,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理会他的辩解。
舒喜伊知道自己今晚的情况很不正常,此刻的她看上去一定特别狼狈。
她没有继续让褚禹尧欣赏这副模样的打算,回到最初的关系,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为了不再继续刺激她,他只能直起身子,朝外走去。
“不要再站在门口了。”
走向门口的身形一顿,直到关门声响起,病房里再次回归一片沉寂。
好似刚刚宣泄完情绪,她疲惫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舒喜伊今晚就像一只炸开的刺猬,不断朝他心上扎刺。
难以拔下的尖刺持续刺痛着褚禹尧的心脏,但除了她却没有人可以拔除。
他只能默默忍受着。
被赶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去,他还是放心不下,转头去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今夜恰是她的主治医师值班,褚禹尧隐晦地把她今晚的精神状态告诉了医生。
“她已经很厉害了。”
刘医生对她的反应完全不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放心。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没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自己以后无法再用手写字,又或是无法行走。
舒喜伊不是一个笨小孩,即便大家瞒着她,她多少也能感知到一些。
她的腿是保住了,但没有人可能接受它不再可以使用。
可况她还这么年轻。
现在,她还能发泄出来,总归是好的。
“你多陪陪她,别嫌她凶你。”
从医生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许久。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看到一张埋在被子里的睡颜。
睡着后的舒喜伊,面上一片平和,不复之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
怕她闷着,轻轻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剩下小半张脸。
褚禹尧仔细端摩眼前的人,伸出手触碰她的鼻尖。
他怎么会嫌弃,只要能让她开心起来,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拿起一旁的小凳子搁在床边,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陪着。
舒喜伊最近做噩梦的频率很高。
她梦到浑身是血的小叔叔被推进手术室里,梦到自己和褚禹尧死在了那个营地里,梦到了舒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和舒父一夜老去的白发。
惊醒的一瞬间,褚禹尧跟着醒来。
害怕的样子看得他止不住地发酸,原来这么多天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们喜伊,不要害怕。”
她这才注意到褚禹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又在她床边守了多久。
温暖的怀抱使她有些贪恋。
褚禹尧看她没有之前那样排斥,又将她抱紧了一些。
眼底的乌青和冒出来的胡渣,都被她看在眼里。
仔细向来,他也才刚从病床上下来,就这样夜里守着她。
迟来的愧疚逐渐爬上舒喜伊心头。
“对不起,我不该把气撒到你身上。”
“不怪你,你只是生病了,我们很快就会好的。”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救你。”
“我当然知道,不过就算后悔了也没关系。”
褚禹尧拥着她轻声哄着,就算舒喜伊继续跟他发脾气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几天她心里承受得太多了,现在他醒了过来,他可以陪她一起承担。
情绪完全冷静下来后的舒喜伊,想起自己口不择言质问他的那句话,有些头疼。
人果然不能冲动行事。
她从褚禹尧怀里挣脱出来,一脸郑重的让他不要把那句喜欢不喜欢的质问放在心上。
错过了表明心意的机会,他这会儿也只能僵硬地点头应下 。
只是心里那些滋味他只能回去默默消化。
情窦初开地褚禹尧在舒喜伊这里学会的第一课便是:表白不需要离职,冲就完了。
可惜这次机会被他白白浪费掉。
没有朝他发脾气的舒喜伊说话还是那么伤人。
现在还早,褚禹尧只劝她再多睡一会儿,省的嘴里继续蹦出一些伤他的话来。
刚刚躺下的她,这会儿又想到了什么非要拉着他现在说。
“你以后不能随便对别人说照顾他一辈子这种话。”
“你怎么就确定我是随便说。”
“我知道你喜欢谁?”
褚禹尧感觉今天晚上被她扎在心上的刺都快拔光了,愣是在充满暖气的室内感受到一股春意。
一股两情相悦的喜悦之情,从脚底直通大脑。
“宋文义是吧,我很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