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现在只能在轮椅上吭哧吭哧的推着,他现在已经跟拐融为一体。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问题,每天都坚持一高一矮地去实验室里报道。
话虽这么说,但宋文义还是提前写好了情况报告。
只要褚禹尧点头,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头还是会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舒喜伊明确表示自己不想被送回去,陈晓紧跟其后,俩人在床边据理力争。
“你要不就报你自己吧。”
“你知道你伤得有多严重吗?”
褚禹尧觉得她经雪山这一遭后,胆子是是呈指数级膨胀。
唐妙一旁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算她不承认,他也能看出这伤问题不小。
舒喜伊确实不知道,因为大家都在有意瞒着她。
唐妙见气氛不对,找了个康复训练的由头,把她推出病房。
“她的腿为什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唐妙关上门的瞬间,褚禹尧便向众人问去。
原本大家还在为了要不要跟总部上报一事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这会儿却全都安静下来。
在他失去意识之后,舒喜伊也没能抗住身体的本能昏睡过去。
只是在闭上眼睛之前,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给了他。
救援人员发现他们时候,褚禹尧被一只破损的睡袋和急救毯裹得严严实实。
而她自己则只穿着上山那套衣服,在没有任何其他保暖措施的前提下,蜷缩在他的身旁。
两个人是真的命大,但凡救援人员再晚上一会,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幅光景。
护士进来打断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回忆,带着褚禹尧去做些检查。
路过一旁的康复中心,他停了下来。
透过虚掩的门缝,纤细的胳膊扶住杆子,努力支撑起全身的力量,像是刚刚学会走路一样,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正常人两三步的距离,她却像走了一个世纪。
汗水浸湿整个后背,留下一大片水晕。
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眼前的画面夺取了他全部思考。
里面的人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垫子上,他想立马冲进去扶起他,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褚禹尧,褚禹尧。”
护士的催促声将他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着护士的脚步远去,没有看见舒喜伊转身时目送他离开。
褚禹尧做完检查回去时,康复中心里已经没有了他熟悉的身影。
向护士问来她的病房位置,却只看到了一张空床。
他回到自己的病床上,一只手撑着后脑勺,盯着和雪山上一样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他侧过身去,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睁开。
被汗水浸透的背影,雪山上算不上吻的嘴对嘴触碰,还有她怀中的气息,每时每刻在他的脑海里轮流播放。
整颗心被舒喜伊占满,容不下任何其他东西。
他想起去年在西部医院里的那个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吻。
褚禹尧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自己,自从遇上她开始,在自己身上出现的一连串异常。
并非他真的意识不到,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偷吻之后,他有意无意地试图纠正自己的行为。
显然没有什么效果,甚至放纵自己沉溺其中。
他发现自己开始没有办法拒接舒喜伊提出的任何一个要求。
开始期待在过年的时候能从她那里收到独特的问候。
直到这次醒来,他已经不想在继续挣扎了。
所以的事情都在朝着反方向推进。
夜里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告诉他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好。
比起舒喜伊遥遥无期的康复训练,他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你真的很幸运,喜伊这个孩子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退路。”
张剑锋晚上来看望他们,临走前跟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褚禹尧知道,因为裹在他身上的最后一张急救毯,是他昏睡过去之前,特意叮嘱舒喜伊留在晚上用的。
夜深,走廊外越发安静,他却越来越清醒。
充足的暖气,烘得有些燥热。
随意抓起一件外套,想出去透透气。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她的病房门口,握住门把的手迟迟没有用力。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明明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开的门,此时却似千斤重。
额头贴在门上,冰冷的温度瞬间席卷大脑。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原本安静的病房里的传出了细微的呜咽。
似猫叫,似风刮过,似某种极力掩盖下依然阻挡不住的声音。
他不再犹豫,甚至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