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沿着东走肯定能找到出路。”
“你让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现在变成了我拖累你。”
原本还在默默吞咽眼泪的她,这会儿彻底收不住放声大哭。
没有褚禹尧,她根本不敢在荒辽的雪地里迈出哪怕一步的距离。
就算一直劝她先出去,再找人来就他,舒喜伊怎么也不肯答应。
她虽然没有户外经验,但她知道这里没有暖气,没有热水,只有一个破掉的睡袋。
她怎么能把一个正在发着高烧的人留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山里,等待救援。
舒喜伊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她站起身子,冷冷地俯视变得异常脆弱的男人。
舒喜伊自己看不到,她所以为自己很生气的样子,在挂满泪珠的面庞上毫无杀伤力。
她拿起那个刚刚还嫌弃的睡袋,把褚禹尧牢牢得裹了起来。
“我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舒喜伊。”
“我会想办法的,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认。”
“舒喜伊。”
她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同褚禹尧共生死,只顾着自己放狠话,完全没注意到他一遍遍喊她是想让她注意身后的岩羊二号。
直到他忍不住从被裹得跟颗粽子一样的睡袋里伸出右手,向她的身后指去。
岩羊二号的信号灯,不知何时亮起了表示能够正常运行的绿灯。
她顾不得站起来,直接爬到机器跟前。
不知何时回到正常运行状态的岩羊二号让她欣喜若狂。
“请输入指令。”
“拨打急救电话。”
“当前功能暂未接进语音指令,请通过控制器进行操作。”
重新燃起的希望再次熄灭。
他们都忘了,机器人的语音功能开发没有放在项目研发的第一梯队里。
舒喜伊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所有的求救方法都被阻断。
“办法还会有的,一定还有的。”
她不断重复嘴里这句话,拿出那台本就已经变得岌岌可危的电脑,在几百页的使用说明里寻找新的可能。
褚禹尧昏昏欲睡点着脑袋,这台还保有一定自动运行模式的岩羊二号,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作为一台本就定位于高危作业用途的户外机器人,它一定会有一些急救办法。
“有,有的,找到了。”
岩羊的自动寻路功能包括自动巡回定位地址,而这是每次启动机器前,首先会弹出来的确认信息。
也就是说,岩羊二号很有可能,能够带他们回去。
但是以褚禹尧现在的情况,他们走不了。
她摸了摸褚禹尧滚烫的额头,咬紧牙关做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她要让岩羊二号独自寻路回去,让它去喊来救兵。
没有控制器,她不知道岩羊现在还有多少电,还能撑多久,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现在就是在纯赌,赌岩羊能够做到,赌它能把救援带过来。
根据操作指南,她有规律地按下几个物理按键。
“紧急返程寻路模式启动。”
“录音最长可输入45秒,是否执行。”
“我们在一处废弃的营地,棚子是蓝色的。我们一直往东走,褚禹尧发高烧,求求你们赶快来。”
舒喜伊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蓝色的废弃营地是他们最显眼的标识。
她努力把哭腔咽下去,尽可能清晰地把信息录下。
做完一切后,她在营地门口目送岩羊二号离开,走远,直到她再也看不见。
她将他们手里唯一的希望送出去寻找更多地希望。
回到蓝色棚子里,舒喜伊把皱着眉头的人拥进自己怀里,试图给他找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你别睡着,褚禹尧。”
“这会儿真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求求你别睡。”
不知道是退烧药起了作用,还是一些她不敢去想的其他原因,褚禹尧醒着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完全陷入沉睡的他,安安静静的靠在舒喜伊怀里,眉心逐渐舒缓开来。
视线往下,紧闭的嘴唇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寒冷,变得干裂泛白。
保温杯里的水早已冷去,舒喜伊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保温杯的盖子。
她将一口水灌进嘴里,没有咽下去,鼓着嘴巴好像在等待什么。
半响,她捧起褚禹尧的脸,深吸一口气,贴了上去。
把带着些许温度的水,送进另一张嘴里。
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紧张地闭上眼睛,没有注意到面前微微松动的眉眼。
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继续抱着他。
学着褚禹尧安抚她的方式,轻轻抚摸他的后颈。
“我们会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