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够,于峰等人为他们提供了最后一次让岩羊独自开展完整电力检修的机会。
地方很近,就在那座离基地最近的输电塔,也是岩羊第一次户外检验的开始。
现在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现如今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岩羊,能够完全胜任现在的检修工作。
爬到指定位置,自动对准,模块对接,传输数据,自检分析并得出检查报告。
给今天一同跟来的工程师看了数据情况,情况正常,与岩羊自主分析情况一致。
还没有结束,扫描导线识别异物,完成清扫。
从一开始到了高原之后直接趴窝,到现在已经完全能够胜任检修日常的基础工作。
“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看好这次合作。”
基地里并不是没有技术设备,早几年无人机刚兴起的时候,他们也是马上就购置一批,甚至每年都会更换机型。
但结果依然不理想,无缘无故中断的信号,因为植被茂密而意外坠机的情况比比皆是。
看似每次出去的时候也会当上,但真正能用得上的寥寥无几。
而这次,他们好像又看到了一些新的希望。
经常爬上几十米高的高空,说没有风险当然是假的。
他们要是不上去的话,又怎么能把更多的希望带到这些偏远的地方去。
想致富,先修路。
路修完了,电也该来了。
“希望有一天岩羊能回到这里。”
告别的时间来得很快,于峰还有很多感谢的话想说。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只是提供一个试验环境,更是一种希望。
那一天,他们不用再小心翼翼的踩在几百千伏的高压导线上,而是用一种更安全的方式维护这一片万家灯火。
风吹日晒将近三个月,再次回到霓虹初上的城市里,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萦绕在众人心间。
回到现代化的格子间里,舒喜伊有些怀念起那个废弃办公室改造的实验室。
没有格子间那般明亮舒适,但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就和家里老厂房二楼的那间办公室一样。
没有好看的装饰,没有先进的设备。
只有各式各样的零件和样品堆满了角落,从里头出来都能沾上一身的机油味。
以前总是嫌弃不愿靠近,现在却有些想念。
舒喜伊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能这就是山猪吃不了细康吧。
午休的间隙,她把舒母昨天发到群里小视频翻出来,望着视频里熟悉的人和环境,一声不吭只是一味的循环播放。
桌旁的日历上,在归家那天圈上大大的记号。
今年县里依然不允许放烟花,但舒喜伊外婆住着的那片村子可以。
看着只是出去半年回来就瘦了一大圈的舒喜伊,全家上下心疼得不行。
尤其是舒爷爷,小时候舒父舒母开厂四处跑生意,都是爷爷奶奶照看着。
爷爷可怜她小时候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从小便是要什么给什么。
明明她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却依然戒不掉溺爱的毛病。
知道她喜欢烟花,直接给乡下外婆打去电话,就把今年的年夜饭定在了那个可以放烟花的外婆家。
漫天灿烂的烟花,生金殴一样的饭碗,接连不断的压岁红包,如果今天晚上一直都不要过去就好了。
但显然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你爸爸说,你去了那里。”
“是呀,那边还挺不错的。”
“是因为我吗?”
“说不是那肯定是假的,小舅舅。”
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久违了地再次聊起曾经无法提起的话题。
小舅舅当然支持舒喜伊的一切决定,但他知道她接下来还会经历更加艰巨的挑战。
他希望舒喜伊可以照顾好自己。
她当然会的。
熟悉的难忘今宵从电视里传来,外面的爆竹声逐渐淡去。
她走到小舅舅身后,推着他回到卧室。
在那场大家都不愿提及的意外里,舒喜伊的小舅舅再也无法和正常人一样自由行走。
其实并不是一场很大的电力事故,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日常检修。
老化的安全锁扣,浸满露水的电杆,与落下来的那道身影。
“新年快乐,小舅舅。”
“新年快乐,喜伊。”
“我一定会成功的。”
“当然,我们都相信你。”
还可以一起度过几十个春节,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还有使不完的劲,使不完的能量。
她一定要让小舅舅看到岩羊问市的那一天。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反复亮起,在一堆新年问好的短信中,跳出了与当前气氛完全不搭的消息。
“现通知:11号一早,所有人自行前往X省,于上述地址集合。”
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是一个更往西,海拔更高的地方。
11号,也就是返工第一天。
还有八天,该准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