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土房内,赵康趴在门上侧耳听外面的动静,留许攸宁和三个小孩子大眼瞪小眼。
还是林有有胆大,她抬起扎着两个小发髻的小脑袋,溜圆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哥哥,我饿了,你这里有吃的东西吗?”
说着她的眼睛状似不经意地瞟向还在冒着热气的蘑菇汤锅。
江小白不干了,鄙夷道:“林有有你还说我贪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关你什么事儿啊?是哥哥先问我吃不吃蘑菇汤的。”林有有不服气地回顶。
“你一点都不害臊,身为女孩子怎么可以一点都不矜持。”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这回是先问主人家可不可以的,不像你,还没问过万伯伯就挖了人家的白薯。”
江小白气的脸都红了,大声辩驳道:“我说了多少次了,这是我帮他干活应得的!他都那么老了,拔草都拔不干净,白薯藤才会长得又短又小,我帮他把地里的杂草全都拔完了,这样他的地里能长好多白薯,冬天才不会挨饿。我这是在帮他,这是我该拿的奖励。他还应该谢谢我呢!”
“又来了!我也说了很多次,不问自取就是偷!人家万伯伯没要你帮忙!你这是自作聪明!”林有有吼得比他更大声。
他们身后的小男孩被吼得一颤一颤的,苍白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灰色背带裤的带子,偷偷往后挪了挪。
“好了好了,我这还有很多蘑菇汤,你们要不要喝啊?”许攸宁赶紧上前想要分开他俩。
谁知两小孩转头就对他大吼:“你别管!”
说罢两人继续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
许攸宁讪讪地退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事没完了是吧!你还要说多少次这件事!你这个告状精!大喇叭!”江小白涨红着脸攥紧了拳头。
“我就要说!就要说!你自己敢做的事就怕别人说了!你这个小偷!撒谎精!略!”
林有有挑衅地对他吐了吐舌头。
门外枪林弹雨,村民慌忙跑路的脚步声和哭喊声莫名都成了两位小朋友口舌大战的背景音。
江小白更气了,忍不住上前推了她一把。
林有有见他竟然还敢推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还敢打人!”
她的黑色猫耳和细长猫尾霎时间“吨”地冒了出来,同一时间,江小白的变色龙无毛长尾也蹦了出来。
林有有猛地冲上去用猫爪挠他的脖子,江小白毫不畏战,也迎上去扯住她的发髻,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块儿。手在动嘴也不停。
“告状精!大喇叭!”
“小偷!撒谎精!”
“哎哎哎。”许攸宁赶忙上去想拉开两人,“别打,别打。”
然而林有有和江小白却充耳不闻,跟着他们一起的小男孩已经缩到许攸宁的床脚去了。
赵康听到后方嘈杂,忙里抽空往后一看,这一看不得了,两个小祖宗打起来了!
他也顾不得听门外的动静了,快步走过来拉架。
“哎,你们俩,别打架。”说着他就想拉开江小白。
你还别说,虽然是小孩子,那手劲可一点都不小。林有有抓着江小白的尾巴,江小白攥着林有有的头发,两人都疼得脸都皱起来了,却死活不肯松手。
关键是他们并不是站在那儿不动,而是扯着对方胡乱地走动。
扭着扭着两人就一脚踩到屋子里的蘑菇地,但可能觉得脚感不对,他们只踩了一脚就换了个方向,逐渐靠近了许攸宁还架着的铁锅。
在许攸宁大喊“停下!” 的瞬间,林有有一脚踢翻了剩下的半锅蘑菇汤。
“乓噹!”
铁锅一下子就倒翻在地,里面的平菇和汤水“哗啦”溅落一地。圆口铁锅还非常戏剧性地滚了两圈才停下。
霎时间,林有有和江小白像是被定住了似的顿住了,他们都同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错愕。
一直安静躲在墙角的小孩却突然说出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好香啊。”
他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糯糯,在骤然安静的房间内打碎了尴尬。
而此时竟有人“敲”门,不是弯曲指节轻敲的那种,而是手掌大力啪嗒金属门扉:“开门!临时征用房屋!”
有粗狂的男声和尖细的女生也在喊叫:“快开门啊!让我们进去!老鼠要来了啊啊!”
也有小孩的哭声:“呜哇!妈妈我害怕。”
赵康和许攸宁对视一眼,互相朝对方点了点头。
赵康去门边试探,许攸宁则负责搞定这些小孩。
赵康轻声轻脚地走到门口,提高声音问道:“请问外面是哪位士兵啊?”
他问的一针见血,语气也很客气。
“你问那么多干嘛!都说临时征用了!快让我们进去啊!”
“快开门!开门啊!”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间或还有开枪的子弹射中什么东西的“砰砰”声和“咻咻”声。
“躲开!”一道熟悉的粗粝吼声响起,“砰”的一声子弹好像射中了什么东西。
门外的人叫的更大声和凄厉,赵康咬着了咬牙,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反锁按钮,右手放在门把上,脸上满是挣扎和犹豫不决。
恰在此时,令赵康心定的人声响起:“我是斯莱恩的苟胜利,里面的人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