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神情却很认真。

“好，我知道了。”许攸宁接过那早上还是满满一袋平菇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袋子，“如果你们想吃平菇，也可以随时来农区找我。我免费煮给你们吃。”

“好。”刘琦笑着点头。

他拍拍廖刚的肩膀，和他勾肩搭背地往斯莱恩总部大楼那边走去。

廖刚的心情似乎很低落，像只失去主人的大狗狗般失魂落魄地被裹挟着走。

刚刚在周围看戏的人看到刘琦他们走了也跟着散了。

许攸宁看着刘琦他们的背影，深呼一口气，转身向身后农贸大楼的楼梯走上去。

……

斯莱恩大楼位于阿莫斯基地最北边，蚤市的上面，医院的对面。

这里的一连串建筑全都是灰白色砖石砌成的，在一众灰青色水泥建筑里异常显眼。

斯莱恩大楼楼下稀稀疏疏地进出一些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扛枪支弹药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战斗胜利和回归家乡的喜悦。

斯莱恩大楼十楼

秦召坐在办公大桌后，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卫平和李莎陆续汇报情况。

“……农区出现沙虫新型变异种，护卫队受伤一人，死亡零人，农场损失五亩地的粮食……”

卫平说完，李莎接着跟上。

“此次围剿古来斯基地共缴获两百五十七根枪支，七百二十三个火药，三千五百斤红薯，一千二百斤小麦……”

秦召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文件，时不时看一眼闪着白沙的电视屏幕。

末日重启后，人类在地面逐渐适应生活，各种科技手段也在逐渐恢复，甚至研究出了全息投影、意识投射、光脑等通信广播设备。

这些高科技产物在上城基地早已普及使用，但在荒漠区传递信息仍在使用最古老的广播设施，比如电视机收音机这些，但由于核辐射干扰，卫星投射受到阻碍，信号时常不好。

像眼前这像大石头般笨重的电视机没信号闪白花的情况是常有的事。

刘善等得不耐烦了，走上前去狠狠拍了拍电视机的顶部。

电视机的白花线条突然“沙沙”地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上面的人影出现，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办公室里所有人顿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去。

“……据本台消息，总统办公室召开记者会，通知进一步缩小上城城区范围，减少城区居民，增加居民活动空间……”

主持人说话结束，镜头切换到记者会现场，记着正在提问发言人:“请问秦议长，您是否认为此次会议决定存在阶级歧视？上城区底层居民是否还存在生存空间？”

“秦议长，请回答一下减少城区居民后是否会影响城区整体生存质量？该决定是否完全正确？”

“……”

看到秦议长出来，众人都不禁看向秦召，同时身体自觉立正，神情严肃认真。

秦议长脸上挂满风霜，身上仍充斥着一股战场冲刺的杀伐之气。

他双手支在讲台上，表情冷硬:“我们完全确定此次会议决定是为了保证上城区民的生活不受时局影响，我们需要确保人类文明始终闪耀，必要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镜头再次一转，上城区各大基地门口正在进行驱赶人口，那些人被迫扛着厚重的包袱神情绝望而麻木地向前走。

没有人反抗，但所有人脸上身上都灰扑而脏乱，还有些人的额头胳膊等裸露位置都是伤口。

看到这里，办公室的众人都是一脸愤怒又哀伤的样子。

卫平深深地呼气吸气，妄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莎忍不住握拳锤了一下身前的办公桌，低声骂“一群人渣”。

刘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已经陷进皮肉，有鲜血流出，但他恍然不觉。

电视机的画面到一个士兵用枪指着一个小孩的额头威胁他继续往前走后突然又变得没有信号，变成一片“沙沙”的花白画面。

刘善又锤了锤电视机顶，但这次没有再出现画面。

“啪”地一声，秦召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到身前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把它关了吧。”

他平静地开口。

他的脸上一片平和，似乎电视里的内容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刘善依言拔掉电视插头。

办公室唯一的声响消失，众人都沉默不语，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得针线落地可闻。

秦召把椅子往后一转，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的满天红霞和围墙外的黄土沙地，以及大大小小活动着的变异种，深呼出一口气。

霞光洒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明明暗暗间表情看不真切。

终于，李莎打破了沉默。

“那些被赶出上城区的人怎么办呢？变成新的流民么？”

没有人回答她，但他们心里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