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找掩护!”宋敛的声音在箭矢的尖啸中依旧清晰冷冽。
云晚寒早已将贺愿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他,躲在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箭矢不断钉在他们身侧的墙壁上,碎屑纷飞。
贺愿被云晚寒压着,胸口被挤压,闷痛再次袭来,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痛哼出声。他的目光却越过云晚寒的肩膀,看向前方那道浴血奋战、如同磐石般挡在最前方的玄色身影。
袭击来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快。
几轮箭雨过后,外面的机括声骤然停歇。
破庙内一片狼藉,地上、墙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一名侍卫胳膊中箭,闷哼着被同伴拖到后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宋敛持扇而立,扇缘斜指地面,几滴暗红的血珠顺着锋刃滑落。他眼神死死扫视着门窗的破洞,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凝神听着外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咳咳……”贺愿忍不住低咳了两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宋敛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他所在的角落。
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
“轰!”
庙顶年久失修的房梁猛地断裂,一大片瓦砾椽木夹杂着积雪,朝着宋敛和火堆的方向轰然砸落。
而几乎同时,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破窗撞入,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直扑向角落里的贺愿。
声东击西。
他们的目标始终明确——贺愿。
“哥哥!”云晚寒惊骇欲绝,想也不想就要扑上去挡刀。
宋敛瞳孔骤缩。
上有塌陷之危,旁有刺客突袭。
电光石火之间,他甚至没有思考的余地,身体已然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只见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非但没有后退躲避塌落的杂物,反而以身化箭,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朝着贺愿的方向疾扑而去。手中精钢扇骨分裂成几条,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弧线,后发先至。
“铛!”
一声刺耳巨响,他竟硬生生格开了最先劈向贺愿的那一刀,火星四溅。
同时,他左臂猛地一揽,将正要扑出去的云晚寒和缩在角落的贺愿一同狠狠推向更里面的安全角落。力道之大,让两人踉跄着摔作一团。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
“砰!”
沉重的断梁和瓦砾轰然砸落,大部分落空,却有一截尖锐的木头狠狠擦过宋敛来不及完全闪避的后背。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宋敛喉间溢出。
但他身形甚至没有半分停滞,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中扇骨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一名冲过来的刺客咽喉。
银光再闪。又一名刺客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最后一名刺客见同伴瞬间毙命,眼中闪过骇然与决绝,竟不顾一切地挥刀砍向被宋敛护在身后的贺愿。
宋敛眼神一寒,侧身用肩膀硬生生撞开刺客的刀锋,右手软剑顺势一送,直接贯穿了那刺客的心口。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贺愿苍白的脸颊上。
刺客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从房梁塌落到三名刺客毙命,不过短短两三息。
破庙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灰尘弥漫,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宋敛背对着贺愿,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着。玄色的劲装后背处,被尖锐木头划破的地方,深色的布料颜色正在一点点加深、濡湿。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贺愿脸上,确认他无恙后,才冷声问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