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顿了顿,好一会才紧接着说。
“是哪里病了?看医生了吗?严不严重?”
“没有,不过看到你我已经好多了。”银川回忆起早晨聂守望的话,以及自己那不正常的情绪而感到疑惑与不解“安慰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能帮到你的话。”
贺兰山不擅长安慰他人,笨拙地挠了挠脑袋,对安慰词汇的稀缺感到紧张。每每张嘴想要吐话,却又以停顿加叹气告终。到头来,安慰话一句没有,反倒快被自己整坏了。
银川察觉到贺兰山的不知所措,主动伸出手抚摸着对方的头发“也不必勉强……这样挺好。”
“嗯好。”贺兰山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头顶那只手带来的温暖。指尖轻挠脑袋,再慢慢滑落至脸颊旁摩挲着。舒服到兔子耳朵跟尾巴都要出来晃悠了。
“哇塞,真刺眼。”全程目睹的银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色也愈发阴沉下来。像是想在眼不见心不烦般转头瞥向窗外,二郎腿翘起,黑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被解开。
泛着光芒的十字项链领挂在锁骨边,跟着动作微幅度摇晃着,领带也随意耷拉在肩膀处。衣着松散的模样,颇有股桀骜不驯的花花公子感。
“哥真的是,那么多人一个礼拜就搞定了,陆军安也不过三个月。”银海不满的在嘴里碎碎念着,视线不自觉落在副驾驶的贺兰山后脑勺上“这个兔子明明三个月前就成下属了,为什么哥还要对他这么好。”
“居然还去家里吃饭……太不像话了!”银海暗地里捶了下大腿,为银川此次拉拢人的活的时间较长而感到不满。
而关于银海知道贺兰山和莫戏精神宠物是兔子一事,是银川之前告诉他的,方便记载进拉拢名单里。
银海声音微小,仿佛是在无人的舞台上说着独角话。反倒一旁的莫戏困意上涌,凑到前面拉起贺兰山的手放在脑袋上,满足的享受着抚摸。
“还有这个小兔子,傻不拉几的,为什么要拉拢这两个人,哥这次在想什么啊!”
仿佛是双胞胎心有灵犀,银川目视前方,偶尔从后视镜窥探到银海的变脸。不用问就知道自家弟弟嘴巴碎碎念着什么。
“小海,来者是客,衣服整理好。”
“哦……。”不情不愿的银海乖乖坐好整理衣服。
就此,车内四人以三种不同风格保持着沉默,分别是乐观、温馨、以及生闷气。偶尔有一两句谈话响起,也很快沉入海底,再次安静下来。
直至到达银家大院,四人围着长桌坐在一起,共同享用晚间大餐。
哥哥组离的近,大多是银川找着话题,贺兰山多以点头附和;
弟弟组多亏银海的功劳,莫名其妙成为仇人在那里明争暗抢,连颗糖都能碰出火花点燃二人。
围着围裙的银川一手端起空餐盘,一手握住抹布在那仔细擦拭着餐桌上的污渍。余光无意间瞥到在沙发上‘大打出手’的弟弟组,忍不住望向一旁同样帮忙收拾的贺兰山“你弟弟很有活力。”
贺兰山轻啊一声,寻着对方的视线看到客厅那一幕,既惊讶又担忧“他贪玩……抱歉。”
“突然道歉做什么?”银川歪头不知贺兰山突然道歉是何意。一边接过对方手中盘,一边放进厨房中的水池里进行清洗“我只是夸一下你弟弟而已,有活力是好事。”
“要是你也能像你弟弟一样,朝气蓬勃就好。”银川挺直腰板,手持盘与抹布清洗着。眼神不自主向旁落在一同洗碗的少年身上。对比莫戏,银川觉得贺兰山实在是有些死气在身上。
尽管比初遇的状态要好,但心底总归是希望对方能够再活泼些。
“好。”贺兰山眼帘半遮,嘴角挂着抹淡笑。嘴上应好,实际上也不会改变什么,二人心中都清楚的很“我努力。”
“嗯,努力。”
银川指尖举起颗手搓七彩泡泡,缓慢向旁移动,直至来到贺兰山鼻尖前停下。他迅速点去,令泡泡完整挂在鼻尖上。
贺兰山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一跳,身体一颤的同时,双眼向中间汇去,只为看清鼻子上多了个什么。
此举动反倒令银川笑出声“斗鸡眼了,快回来,眼睛要酸了。”
贺兰山戳破泡泡,留下点点水渍落在脸颊上。恰好碗盘清洗完毕,银川清洗干净双手,拉起围裙一角,随意擦拭完手上水珠就立马用手帮贺兰山揉眼睛和擦脸。
打扫卫生的温馨画面。
反观一旁的弟弟组。
莫戏感觉银海敌意很大,从上车开始就很大!不管他做什么,对方总是用种看渣渣的眼神鄙视着他。
他虽一忍再忍,但难免有自己一点就炸的小脾气,这也导致了现在互掐的局面。
“你这个臭兔子,红着眼在那哭想勾引谁呢!”银海杀红了眼,试图用言语羞辱莫戏,反被扑倒用力咬着额头不放“啊!”
“你竟敢咬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本少爷这张脸,都想跑过来欣赏,想摸摸看的!”
“谁要摸啊!你这个人太坏了!简直是书里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莫戏不擅长骂人,也不擅长打人。虽然是在经常发生打斗的贫苦区中长大,也因保护的好而不会打骂人。
导致他只能用认知里坏的东西去跟银海比对,并一股脑的用脑袋一直往银海肚子冲。对于一个刚吃饱的人来说,此举虽幼,却极具杀伤力。
“爷要吐了!!”面露难色翻白眼的银海双手拼命捂嘴,真的感觉胃里还未消化完的食物即将重回人间,再续人体呕吐液体瀑布。
以为对方骗人好偷袭的莫戏紧闭双眼,不断摇头表示:我不信!
贺兰山闻声寻来,见此场景很是慌乱,几乎是瞬移到沙发旁把莫戏抱起,略带无奈的拍着怀中人的背“莫戏,他刚吃完饭可经不起你的大招。”
“小海,还好吗?”银川则是快步来到银海身旁坐下,略高几厘米的哥哥搂着小鸟依人的弟弟,轻柔的抚摸着胃。
“哥……他欺负我!”可怜巴巴的银海卖惨被银川识破“你先挑衅的,我都看到了小海。”
“咬人不对的莫戏,至少你先等对方出手,就有正当理由进行防卫。”贺兰山同样教育着莫戏,只不过后半段声音极小,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
银“互相道歉。”
贺“以和为贵。”
“切……对不起!”本可怜兮兮的银海坐在沙发上秒变大爷脸,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
“哼!对不起!”同样一脸生气的莫戏把头埋在贺兰山脖颈处,小声哼着。
贺兰山和银川互相看了两眼,不约而同想着: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