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比赛落幕时已是黑夜。
夺冠领奖金的贺兰山并没有着急胡吃海塞一顿,而是通过先前的观察发现,富兴区居民都拥有一块电子手表,猜测是类似于缩小版手机的存在。
为此后生活能够保持正常与顺利,他深思熟虑一番,最终决定先与莫戏购买实用且便宜的手表佩戴,以防万一明日面试需要用。
待一切必要物品安排妥当,才将夜晚的休息地选择在相对便宜的民宿。但不知是不是晚饭不干净或对环境感到陌生的缘故,贺兰山难受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他怎样闭眼安慰自己都始终不能安稳入睡。
身体分明已经十分疲倦,连耳边都在嗡嗡作响,但脑袋就像是吃了兴奋剂般无法入睡。
“明天他会遵守承诺吗?”无法对大脑抗议的贺兰山索性睁眼凝视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随后身体放轻,蠕动着坐起身,懊恼地弯腰用双手不停拍打着脑袋两侧。
他想要达到昏迷睡着的效果,结果呈现出来的是因脑袋拍疼发晕而停下动作,转而抱住被子包裹住的双腿,低头靠在膝盖处轻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房内漆黑一片,唯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紧闭的窗帘撒进屋内,寂静的四周除了莫戏平稳轻微的呼吸声,就只有贺兰山那颗心所发出的跳动声代替了耳鸣声在耳边响起。
“该睡了。”他努力忽视心中的异样感,从怀里拿出药店购买的安眠药,熟练地掏出一颗吃进肚里。
药效之快令贺兰山没一会便能够闭眼睡去,转而来到一直困扰他多年的噩梦之中。即使是换了身体与时空,它们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梦中的环境寸草不生,细长的枯树弯曲成长,四周布满黑色梦魔尽数扑向站立在中央的贺兰山,将他拉入无尽深渊经历日复一日的折磨。直至被每日清晨的生物钟带醒,才逃离梦境,回到现实之中。
“哥哥,你在哭吗?”莫戏同样起得早,精神也好,但在醒来时的第一眼便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听到这句话的贺兰山先是一愣,在感受到眼角的凉意与湿润时,连忙抬手擦拭掉“没事,因为睡得太舒服,开心落泪了。”
“这样,那哥哥我们快起来吧,我们不是要去找那个长发哥哥吗?”莫戏懵懂的点点头便从床上爬起来,元气满满开启新一日。
相对于莫戏的朝气蓬勃,一旁的贺兰山反倒有些死气沉沉。
“好。”
二人简单快速收拾了番自己。莫戏敞开腿坐在床上穿着新买的衣服,而贺兰山则是站在浴室镜中不断整理着购买的风衣,本意是购买西装却又太过于昂贵,只能另选价格较低的风衣去谈工作合同。
尽管他不断说服自己那颗躁动的心稍微平定下,可当真正踏上约定好的川海大楼附近的地面时,贺兰山的四肢开始微幅度颤抖着。
“别紧张,昨天那场误会结束,约定是我赢了……这次合同已经是十有九稳的事…前提是他信守承诺的话。”
贺兰山平复好心情后,转身望向正捧着包子吃的莫戏,有些担心的掏出纸巾替对方擦拭嘴角油渍“我等会进去的时候,你就在那边椅子上坐着等我出来。”
“嗯,不跟陌生人说话,不跟陌生人走。”莫戏抬手发誓,认真模样倒像是位行礼的童子军。
“嗯好。”贺兰山见此一幕,心中不免安定些许,兴许是因体内残留了原主对眼前少年的爱导致的。
在陌生地能够叮嘱事可不少,贺兰山正把所能想到的可能性告知莫戏要小心注意时,无意间抬眸瞥见站在不远处的银川。
一套紧身黑西装勾勒出对方的宽肩窄腰,同色领带落在轻微起伏的胸前,紫色长发末端微卷的垂在腰间随风飘扬。
银川垂眸看了眼手环所显示的早晨7点30分,不由得感叹一句“你来的很早,我刚来上班。”
“不来早点就怕会迟到。”贺兰山在‘考官’出现的那一瞬间,便想扬起一抹笑容来补那迟来的印象分,可怎么笑却都比哭还要难。
银川倒是被这有些怪异的一幕整笑,不由得走上前摆手示意停下“不用做这些,我会跟你合作的。”
“好,谢谢。”
如果银川不喊停,贺兰山可能要转手动笑了。
银川来到二人身边,伸手揉了揉莫戏的脑袋并给予对方一根棒棒糖“拿去玩吧,我跟你哥哥谈会话就好了。”
“谢谢银哥哥!”莫戏因被银川救过的缘故,而将对方划入好人区域,含着被塞进嘴中的棒棒糖跑去一旁坐着了。
贺兰山有些惊讶的看着莫戏背影,伸手想要阻止也为时已晚,只能机械般扭头回来见银川并无生气的意思,紧攥衣角的手才逐渐松开。
”走吧”银川将贺兰山的动作尽收眼底,随即转身径直朝大门走去。身后的贺兰山脚一抬跟上步伐,回忆起方才一幕,不免疑惑起对方为何随身带糖。
贺兰山的心思从不会在脸上显露出来,可银川每次看到都能猜出他心中所想“好奇?”
“啊,不是,我只是……谢谢你给糖吃。”心思被猜中的贺兰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头摇的都要成拨浪鼓了。
银川见状,伸手帮贺兰山扶住下巴,避免摇头过多导致头晕“没什么,就是我弟弟爱吃糖,我就放些糖在口袋里,他有时不开心就可以拿糖哄他。”
“原来如此,你…你弟弟有你真好。”贺兰山并不习惯亲密触碰,像是受惊的兔子跳到一旁躲开,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也没有让银川生气“你对你弟弟也很好,你也很好。”
“我吗?”第一次获得他人肯定的贺兰山不免有些惊讶,猜到可能是客套话但还是控制不住暗喜起来“谢谢……。”
“不用谢我,先来说一下合同的事。”银川在前带领贺兰山来到电梯前,熟练地抬起手露出腕上手表,径直在电梯系统脑门上刷下去识别身份,再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二人共用走进银川私用电梯内。
四周都是透明玻璃所制,连同电梯井道与海洋馆那种管道般,透光且能够俯瞰整个富兴区最繁华地段。
从上往下看,简直是游戏中花费巨资且许多人力的城市建模豪华版。
当步入顶楼的银川办公室时,放眼望去,房内主调灰白,以简为主,不似童话中的黄金屋,却以微小的细节凸显出奢华。
“这是合同。”银川将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褪下,随意耷拉在办公椅靠上,并拿出通宵拟好的合同拿起递到贺兰山手中“没问题就签字和印手印。”
“这……。”贺兰山站在房间中央,垂头快速浏览一遍合同内容,这倒不像是合同,更像是一份需要他保证的承诺书。
贺兰山不解的抬头看向对方“这是?”
“其实不算废店,是我母亲的遗店。”银川双手环臂,面色平静解释着内容“我要你承诺不会破坏店铺里的一分一毫,还要将它昔日的光芒重新绽放出来。”
“这?”贺兰山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母亲的遗店……那让我来经营,这合适吗?”
“我们家没有一个人会制作甜品,我虽会些,但我有要事在身,留着也是生锈浪费……。”银川眼神闪过一丝落寞,随即转眸移开话题。
“在这里有不少人都将这样的合同给负责经营的人,最后把他们辛苦赚来的钱占为己有,只留下一点作为工资。”
“那你不会……?”贺兰山见对方此刻不愿进行店铺历史的话题,顺着他的话询问自己心中疑点。
银川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面,手指最后一条:所赚利润归经营者贺兰山所有,每月交1000星币租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