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荷移开了眼睛躲避着母亲探究的目光,思忖片刻后缓缓开了口。
“女儿也记不得了,左不过是些牛鬼蛇神的。”
王环英见她不欲多言的模样,只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多亏了小蛮那孩子,等你身子好些,与娘一起去薛府登门道谢才好。”
“嗯,听娘的。”
王环英慈爱的笑了笑,随即忽然冷下了脸。
“你与那个沈家小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叶荷......
“沈家小子在府门外的马车上守了你一日,也是他带着小蛮请回了大师,如此,你若是同娘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娘立刻便派人写封家书送到军营里去,你爹的脾气...你自是晓得的。”
叶荷抿了抿唇,还想着挣扎一番。
“我与他,除了平日里有些往来,并无其他关系。”
“想好了再说。”
叶荷偷偷抬眼看了看母亲,见人正冷着脸,目光炯炯的似要喷出火来,便觉得今日怕是混不过去了,索性坦白了个痛快。
“娘,我与他发乎情止乎礼,并无逾举...”
猜测变为现实,王环英还是动了气,但一想到女儿方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还是强忍着怒气并未发作。
“你呀你,胆子着实大了,这样的事怎能... 哎,罢了,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同你算账!”
发觉母亲动了气,叶荷方才涌起的勇气便泄了下去,她可不想上赶着找打,况且,叶荷此时更为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娘,近来爹爹可曾寄了书信回来?”
王环英虽说正在气头上,但也不舍得说什么硬话。
“前些日子你父亲托人送了口信回来,说是军务繁忙,约莫要年关时才能回转了,怎么突然提起此事了?”
“没什么,许是病了一场,很想爹爹。”
王环英心口一软,抬手怜爱地摸了摸叶荷清瘦的小脸。
“你爹...也不容易,罢了,不提他了。马上便入冬了,等你身子好些,娘带你去灵木寺添上厚厚的香油,再供奉一盏长明灯,保佑娘的茵茵身子康健,百病不侵。”
“嗯,都听娘的。”
王环英有心多陪陪女儿,但叶荷还是劝了她回房歇息。
那个无法言明的梦境总是惹得叶荷心里不净,她琢磨着明日便要让母亲寄封信到军营,务必让父亲回个消息才算安心。
而她与沈砚辞之事,母亲今日按住不发也是顾忌着她大病初愈,想来过两日等自己的身子好些,一通训话总是躲不掉的。叶荷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边疆军营
叶江勇坐在主军营帐内处理军务,帐内另有两名副将坐在下首汇报军中要情。
“将军,眼下即将入冬,可今岁冬季朝廷押运的粮草与将士们过冬的棉衣迟迟未曾运达,眼瞧着将士们便要挨饿受冻了呀!”
叶江勇拧起眉,两国边境之地,粮草不足则军心不稳。
“我们还剩多少粮食?”
葛忠荣哭丧着脸,掰扯着手指头计算。
“属下方才盘点过,当下我们储存的粮草只够月余,若是节省些,最多拖不过两个月。”
坐在对向的新晋校尉赵孟达也是一副苦相,短促一声叹息后开口说道,
“去岁的冬衣还留有一部分,尚且还能对付,可粮草却是省不得。近来西蛮人多有动作,将士们若是吃不饱饭如何能守得住边关?”
叶江勇冷着脸,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最是清楚不过,这是有人刻意使了绊子,若是真因粮草不足而致使军中生乱,便想借此治他个治军不严的罪过。
“派去接应粮草的人可有回信?”
“昨日便已收到回信,咱们的人还在三十里外的容城驿站等候,未曾见到押运队伍。”
葛忠荣顿了顿,接着说道,
“此次负责押运粮草的是属下同年入军的好友陈丁,此人做事向来稳妥,属下信得过。陈丁出发之时还曾着意派人递过消息,算起来已过了一月有余,按常理此时也应到了容城...莫非是粮草押运的途中生了事,因此才拖慢了速度?”
叶江勇放下手中的军报,刚毅的脸上一派凝重。
“粮草之事干系重大不容有失,孟达,我写封书信与你,你即刻带领一队人马前去方城对向接应,倘若三日之内还未见到押运队伍便立即转向至临州驻扎的伏虎军,将书信交予果毅都尉刘大同借些粮草回来,先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忠荣,你再写封奏折百里加急传回兵部,务必将此事叙说明白,请求朝廷再拨份粮草过来!”
“是,将军!”
“是,将军!”
二人接下差事抱拳行礼后疾步退出营帐,叶江勇此时才露出满脸的怒气,左手大掌收紧成拳,狠狠砸在书案之上。
“龌龊小人,安敢行此祸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