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医师背上药箱,又嘱咐小徒弟看好药房,跟着春华登上了去往叶府的马车。
范景行也不多耽搁,跨上马背直奔大理寺。
叶府的马车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纵使马车赶得飞快,可车厢里也未有多大的颠簸。
吕医师赶到叶府之时,叶荷还未清醒。
“人已经退了高热,叶娘子的身子除了虚弱些倒也未见旁的病症,理应清醒过来了。”
吕医师诊着脉,又翻起叶荷的眼皮看了看,缓缓摇摇头,起身翻开了老旧的木质药箱,取了个羽毛出来放在叶荷的鼻下探了探鼻息,细密柔软的羽毛随着气息打着晃儿。
吕医师观察片刻后收起了羽毛,随后便将箱子里的瓶瓶罐罐翻了个遍,在最底下的方格里取了个瓷瓶出来,拔出瓶塞放到叶荷的鼻下,几息过后,叶荷依旧无任何反应。
“真是怪了!”
王环英急红了眼。
“吕医师,我女儿究竟是怎么了?”
吕医师收了瓷瓶重新塞回药箱里,一双清明的眼睛少见的蒙上了一层疑惑。
“叶娘子的脉象沉缓匀和,一息四至,起落均匀柔和且无躁动,分明是沉入无梦深眠、心神安定之兆。可是怪就怪在...”
吕医师皱了皱眉头,一双小眼也眯了起来。
“老夫这瓶秘药都熏不醒,确实有些棘手。”
薛蛮此时是真的慌了,虽说从前叶荷身子总是不大好,可也从未如今日这般昏睡不醒,反观王环英则是镇静得多。
“有劳吕医师再想想法子。”
王环英喊来婢女准备纸笔,写了封简短的书信递了过去。
“快,将此封书信快马送到军营交给老爷。”
婢女接过书信。
“是,大娘子。”
婢女当即转身便要离开,王环英垂下眸子思索片刻后,叹了口气。
“等等,回来!”
婢女听话的转身走了回来,王环英拿回书信毫不迟疑的将其撕了个粉碎。
“罢了,军务繁多,家里的事就莫要让他分心了。”
吕医师瞧见王环英的动作心中一动,叶江勇镇守边关,偌大的叶府只有母女二人,说起来也是不易。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叶娘子的病症并非无计可施,老夫定当竭力。”
“多谢吕医师。”
。。。
范景行一路拍马赶到大理寺,沈砚辞正伏在案前处理公务,听见动静后抬眼望去,范景行正端起茶盏仰头将茶水全数灌了下去。
“稳当些,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冒冒失失的。”
沈砚辞说完又垂下头忙着手里的公务,范景行放下茶盏,抬起衣袖胡乱的擦了擦嘴。
“方才我去了吕老头那看见了叶娘子身边的那个叫....春华的婢女。”
沈砚辞闻言抬头看向范景行,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那个婢女急着请吕老头过去,说她家小姐身子不适,昏睡不醒。”
啪!
沈砚辞立时变了神色,一向沉静的眸光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吕伯如何说?”
“吕老头已经去到叶府了,至于现下如何情状就不甚清楚了。不过,你不是派了宋萧一直在她身边暗中保护吗,想来他应是知晓其中的内情,你把人喊回来不就知晓了。”
沈砚辞拧起眉,语气有些急躁。
“宋萧昨夜起便不在叶府了,有些事需要他去做。”
范景行沉默了片刻,忽而灵光一闪,张口说道:
“有一人定然知晓,她们二人整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你是说,薛娘子?”
“不是她,还能是谁?”
“那便一起去吧。”
沈砚辞起身向外走去,路过范景行之时却不见他动身。
“你不同我一起去吗?”
范景行抬手拂过衣襟上的褶皱,有些不自在的撇了撇唇角。
“你自己去即可,拉上我作甚。”
沈砚辞似有所感的点点头,一个转身便向外走去。
“自欺欺人!”
范景行仿佛被人踩住了尾巴一般的跳起身追了出去,
“景瑜,你可别太过分了啊~”
马车停在薛府的正门前,陈明冷着一张脸走到府门口,看门的下人瞧见了来人赶忙迎了过去。
“这位公子,请问来我薛府有何贵干?”
薛府的下人很是识礼,言辞间不卑不亢的很有分寸。
“我家主子想见一见贵府的薛小姐,烦请通报一声。”
下人问明了来意,接着说道,
“请问,是哪家府上,是否有提前邀约?”
陈明老实地摇了摇头,他天生了一副踏实忠厚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瓮声瓮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