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再细想想,可还有别的相似的地方?或者那人可还有其他的可供辨认之处?”
掌柜的摸了摸下巴处着意蓄起的美须,皱起的眉头深的能夹死一只蝇虫,他思索片刻后缓缓言道,
“那人右侧脖颈处有一块孩童拳头般大小的黑斑,那日他侧头之时被小民瞧见了,猛的一看还着实有些骇人呐。”
“黑斑?”
“是,起初小民以为是墨水浸染的,且等他同那王公子出门时又瞧了一眼,确定是黑斑,不若他领口处的衣衫可不能那般整洁。”
范景行心下一定,如此也算不白跑这一趟了。收起画轴,范景行朝着掌柜的扬唇一笑,灿若朝阳。
“如此便辛苦掌柜的了,待他日案子破了,得请你喝酒!”
掌柜的更是喜上眉梢,咧着嘴笑的恭敬。
“上官无须客气,日后多多照顾小店的生意即可。能真能帮的上一二也是小民的荣幸。”
范景行朝着掌柜的拱手,随后带着侍卫离开了酒楼,直奔大理寺而去,停了马,将缰绳扔给侍卫后大步跨向前厅,进了去才发现沈砚辞并不在此。
“沈少卿在何处?”
一旁驻守的侍卫垂首回话。
“回主簿,少卿大人一刻钟前去了验尸处。”
范景行提步迈出前厅,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验尸房,接过一旁侍卫递过来的帕子捂住口鼻系在脑后。
“少卿大人可在里侧?”
“在。”
走在一道阴冷细长的走廊间,墙上挂着的油灯闪动着微弱的光,范景行步子迈的快,行动间的微风刮动烛火。
验尸处存放着不少的尸首,此地不得见光,伏月里也是阴冷异常。不消片刻的功夫便瞧见了沈砚辞,范景行步子放轻,步伐也慢了些,他凑到沈砚辞跟前,还未开口便被他堵了回去。
“稍后再言。”
范景行泛着嘀咕,这人功夫不行,耳朵倒是灵敏,莫非是后脑勺还生了只眼睛?他煞有其事的瞄了一眼沈砚辞的脑袋,心里打着疑问。
沈砚辞不晓得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此刻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仵作验尸上头。二人不言语,房间里只听得刀具划破皮肉的声响。
范景行此刻才发现,仵作身边正整齐的摆放了三具尸体,他眉头皱起,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
验尸的仵作共计两人,一老一少,二人纵是手脚利落,也废了不少的功夫。
良久,沈砚辞见老仵作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开口问道,
“李仵作,如何?”
老仵作对着徒弟使了个眼色,徒弟随即利索的收拾工具,又将三具尸体上的覆盖的白布向上拉盖住头顶。
“回少卿,早些时候送来的尸身高约六尺七寸,体量中等偏瘦,尸体无外伤,死者生前饮用过量酒水,应是有呕吐致使腹中无物,喉处红肿并带有褐色斑点,虽验不出,但有毒物象征。
另送来的两具尸身,一人身高约六尺五寸,胸前,腹部,手臂处均有刀伤,致命伤为腹部贯穿伤口,捅破脏腹而亡。另一人身高约六尺八寸,身体其他部位无伤,其致命处为颈下一寸处,利器割破喉管所致。另外,这二人右手掌内侧关节处老茧颇多,推测为常年手握兵器磨破所致,且二人足下同样生了厚茧,也可印证二人身份不高,日常多为步行。”
“辛苦,这三具尸首需着意保存,不可损坏。”
“是,大人。”
沈砚辞凑头看向范景行,扬了扬下巴,示意二人先出去再言其他。
范景行不耽搁,跟着沈砚辞出了验尸处。
外头烈日高悬,沈砚辞将帕子取下扔给一旁的侍卫,在里头待了足有一个时辰,出来见了日头浑身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想呆。”
沈砚辞取下帕子,走到树下的阴凉处,也缓缓的打了个哆嗦。
“废话少言,你那边如何了?”
范景行跟着他也站在了树下,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皱,沉声说道,
“找掌柜的辨认过了,说是有几分像,那掌柜的还说,此人脖颈处有块黑斑,方才李仵作验尸时我细细瞧了,冯少余的脖颈处确有黑斑,如此,当日陪同王自谦的正是冯少余无疑。”
沈砚辞点头,
“如此,可将人带过来问话了。”
“不过,里头怎么还有两具尸身,这又是何人?”
“身份尚不能确定,这二人是京兆府送来的,今早在护城河里发现的。”
范景行不解。
“那怎的送来大理寺?”
“或许,这二人与此案有关。”
“可是,杀手?”
沈砚辞抬头看了看正当空的日头,刺目非常。
“昊日当空,定当扫除一切奸佞罪恶之辈。”
沈砚辞眯着眼,将人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哎,我说老沈,即便是时限过半,你若是探案探的疯魔了,可就不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