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没等孙希文再开口,就拉过他旁边佩金的手,径直往岸边修好的船只方向去。
留下的傅佩绫一面无措,心知六哥这是暗示她把握机会让孙希文答应与她的婚事,可她从来不知道该如何讨好男子,心头方寸大乱。
傅鸣玉拉着佩金进了船后,也让旁边那艘坐着陆公子的船也一道划走。
佩金望着身后洲岸远去,自己置身水中无处可逃,一种茫然漂着找不到岸的感觉陡然而生。
“怎么,想嫁啊?”坐在对面的傅鸣玉突然出声。
“不就一个仪式而已,想要,我也可以给你啊,阿金妹妹。”
不知怎的,他的口中“阿金妹妹”每一次叫,都总能让她背脊生寒,口唇发白。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在母亲面前戳破我们的关系,才如此肆无忌惮?”他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修长五指直插进她柔顺秀丽的乌发中。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亲自到母亲面前说你不嫁了,要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轻轻在她耳后吐息,呼出的凉气把她后颈皮肤掠得泛起阵阵鸡皮。
可佩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合适的人选,难得的是他还能扛得住傅鸣玉的威迫,坚持与她合作,她不想就这么快放弃。
她只能赌一把。
“可是六哥,我终究是你妹妹,你总不能一辈子锁着我在身边,不让我嫁人吧?就算我愿意,娘亲迟早也会为我物色对象的,难道你要一辈子往我院里跑,被人知道于你也不好吧?”
听到她此话的傅鸣玉当即像被浇了一头冷水,当即就离她远了些,“谁说要一辈子往你院里了?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他当下嗓音较之先前冷了几分道:“不过是觉得你姿色尚可,用着好用,再过几年就腻了。”
“好,那要几年呢?世子不若给我一个期限,”佩金正色道,“我陪世子几年,在这几年里我就当为我阿娘曾经所作所为,以及我霸占你前九年的人生而赎罪,请世子告诉我,需要多久?”
“世子若不肯给我一个期限,那么,我会认为世子想要的是我的一辈子,要同我牵扯一辈子时间,世子当真不会腻?”
她这话成功刺激了他,他当下就否认道:“自然会腻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九年吧。你霸占侯府九年,还我九年不过分?”
佩金笑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世子在向我卑微地索爱呢,什么霸占九年就还你九年的,说得像我抛弃了你九年你受不了,要向我索回那九年似的。”
“五年。”傅鸣玉恼羞道。
“五年专宠同一个女子都能被叫长情了,没想到世子待我也如此长情。”
“三年!”他气急道。
“三年...”
“不许再减了,这三年不过是让我慢慢放下对你的恨,三年以后,”
他顿了顿,“我会给我们关系一个结束的。”
“好,那三年,可你要给我些时间考虑。”佩金终于能同他把横亘二人之间的这段恩怨作个明确的处理,心中那道悬而不下的东西终于脚落实地了。
三年,但愿傅鸣玉说到做到,她在他身边赎罪三年,然后,他放了她。
“上岸以后,你就去跟母亲说不嫁了,然后收拾好东西跟我去京城。”
船舱内,傅鸣玉用臂环住佩金一侧的腰身,将她半个人拢进自己怀里,不容置喙道。
小船缓缓翩过狭道绿荫,柔融轻风将船舱薄纱拂起,佩金不经意抬头间,看见了对面撑来的船舱里,傅清致和一位素色衣裙的女子于屏风两头对坐,言笑晏晏的样子。
春日发陈搅乱了心底那池清水,瞬即将池底沉淀好的浑物都翻了出来,冒着酸意的泡泡。
佩金被水面反射的春光照得六神无主,不敢再看船对面的人,先前已经答应好的事当即就后悔了。
傅鸣玉一直在看她,没留意外面,留意到她神色不对再看外面时,傅清致的船刚好已经错开了。
“在想什么,听见我话了吗?”他挽紧了她的腰,蹙眉。
佩金想回答听见,但话到嘴边愣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心像被梗住又像被砍掉一块一样,酸酸的,胀胀的,又疼得翻过来倒过去,难以再说哪怕一句的违心话。
“世子...”她突然就掙开他的怀抱,从船上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又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我好疼啊...”她不知怎地一下就掉出眼泪来,“靠岸...我要回去...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