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清院从前是佩金的清澜院,侯爷对其极尽宠爱,在她幼时说了想摘星,所以便在后院建了一座五层高的摘星楼,成为这个府里最高的建筑。
而佩金正屋后面有个小房间正是同这座摘星楼连通的,所以傅鸣玉抱着她从内里就直接可以走到摘星楼。
他抱她上到最高一层楼,从这里的四个方向俯瞰,可看完整个侯府的地方,从前还叫清澜院的时候,这里曾是佩金最引以为豪的地方,可是现在,傅鸣玉却要在这座最高的建筑上,看她跟自己求饶。
被抱坐在最高一层楼台,三面环风,只有面靠着傅鸣玉的那面能暖和些,这是在逼着她,不想被冻着的话只能偎进他怀里。
可佩金偏不想屈服,她只想离这恶鬼远些、再远些。
“你再坐远些的话,我就点灯。”
看着她越坐越出,眼看着就要从云台边缘摔下去,傅鸣玉胁迫道。
这里是府里最高的地方,一旦点了灯,整个府里的人都能看见他们,夜色已深她同自己义兄大晚上跑来这种地方,纵使有千张口也是说不清的。
佩金回身望了眼底下,各房各院皆已点上华灯,灯影幢幢,从高楼下望,璀璨鎏金的,在其中移动的人影像虾儿一样小。
“你若点灯,我就跳下去...”望着底下移动的光影,佩金觉得自己声音缥缈若虚空。
“是嘛...那你看看下边那人是谁?”
傅鸣玉指着其中一处的光影,同她道。
佩金仔细一看,发现竟是傅清致。
这么高的地方往下望,看得不甚清晰,他手里擎着的,好像是已经修好的兔儿花灯,他就站在崇清院墙外的垂柳湖边,朝院门处痴痴地看着。
他知道她心烦,想见她也只是安静地候在外边,等着她什么时候肯走出那堵围墙了,他就第一个朝她迎面而去。
“你跳下去的话,说不好正好能挂到墙外湖岸的垂柳树上,也省得他等你那么久不是?”
傅鸣玉冷道。
“傅鸣玉...”佩金一边往回挪迎向他,一边流泪,“你不得好死...”
“嗯,我不得好死...”鸣玉笑着收起火折子,拉过她手,将她抱进怀里。
他身上厚重的氅子披在自己身上,可她却丝毫不觉得温暖。
“去背面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她主动贴在了他胸膛,把唇印在他喉咙。
傅鸣玉喉间抑制不住滚了滚,眸色深沉,“好...”
转眼她就被人连人带衣氅扛着来到摘星楼的背面,将她放在了靠窗的雕花镂空美人靠上。
“吻我。”他俯身膝跪在她脚下,撩开她鬓边的乱发要求道。
佩金只能依他。
“你就那么在乎他,在乎到可以向我妥协一切?”
他自嘲失笑。
佩金没回他,只一味依照他要求的吻他。
“那你就受着些了...”
他在毫无预兆下掠夺城池。
佩金只能咬牙受着。
半点声响不敢发出,唯恐动静大了引来楼下的目光。
而所幸傅鸣玉也颇依着她,动作极尽温柔。
如若此时楼下有人发现他们,也只会看见二人如胶似漆地拥抱在一起。
并不会发现勾兑在一起的氅衣和裙袍间,二人早已榫卯相契了。
“钟佩金...说你喜欢我。”
“我不...不喜欢你。”
佩金咬牙忍道。
“说喜欢,快!”
“不...不喜欢...”
“你不说,我不放你...我知道,你就想我不放你是不是?”他不怀好意在她耳边笑道。
佩金立马从善而流:“我喜欢你。”
不知怎地,当听见她果真说了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高兴了。
兴致骤然减了,他草草结束了二人这场胡闹。
可二人不知道的是,今夜荆北府不知何人在高空放了个焰火,此时高楼之外,有个人从楼下借由焰火在半空照亮的光,看见了高楼上举止不雅的二人。
佩金昨夜被荒唐地闹了一宿,醒来时自己已经被安好地抱回寝间,被子也盖严实了。
床头边还放着一盏用玉雕的兔儿花灯,这种玉介乎淡淡的青色和白色之间,同傅清致清风朗月的感觉很像。
佩金一边发怔一边抚摸着手中花灯的时候,青儿进来告诉她,二公子在外头等了她好久。
她第一反应是昨夜他不会是在垂柳湖边站了一夜吧,随后人就进来了,站在屏风后喊她:“阿金妹妹。”
他没叫她三妹妹,没叫小金,独独像最初烧饼摊重遇她时喊的一样,唤她“阿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