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珊瑚一走，谢明玉嘴角的笑意便淡了几分，重新拿起纨扇，慢悠悠地摇着。紫苏察言观色，轻声道：“小姐，靖安郡王府这宴，怕是比永诚伯府的花宴更热闹些。听闻近日靖安王世子凯旋还朝，圣心大悦，在宫中设宴犒赏，风头正盛呢。他们家这赏荷宴，想必京中大半的勋贵人家都会到场。”

谢明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那丛开得正盛的栀子花上，语气有些飘忽：“热闹是热闹，只怕……又少不了些攀比和打听。”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母亲如今出门，总带着微姐姐……她性子安静，模样又好，上次在永诚伯府，连永嘉郡主都对她另眼相看。”

这话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从前母亲出门，多是只带她一个，如今却……

紫苏忙宽慰道：“表姑娘是客，夫人多关照些也是应当的。小姐您侯府的小姐，身份尊贵，谁还能越过您去？依奴婢看，表姑娘虽好，到底失怙恃，又是那样的家境……如何能与小姐您相比？”

谢明玉轻轻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只是看着母亲对沈知微那般无微不至，连父亲得了好砚台，母亲都会想起“微儿书法得妹夫真传”，她心里终究是有些不是滋味。

父亲谢韵醉心金石书画，性情清冷，对她这个庶女虽无不慈，却也谈不上多么亲近。她自幼养在嫡母身边，林月柔待她视如己出，给了她侯府小姐的尊荣和宠爱，她一直深深感激，也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得来不易的母女情分。

“小姐，”紫苏见她神色稍霁，试探着问，“那赴宴的衣裳首饰，您看……”

谢明玉振作精神，想了想道：“前儿母亲给的那匹湖碧色雨花锦不错，就用它裁一身新衣吧。首饰……不必太过华丽，就用那套赤金点翠芙蓉头面即可，再配上前日祖母赏的南珠耳珰。”

“是，奴婢记下了。”紫苏应道，“小姐天生丽质，稍作打扮便明艳动人，定能在宴上拔得头筹。”

谢明玉嗔了她一眼：“休要胡说，咱们是去赏荷的，又不是去比美的。”她重新拿起花样子册子，翻到一页绣着缠枝莲纹的，“倒是这个花样清雅，配微姐姐那清冷的性子正好。晚些我去母亲那儿，顺便给她带去吧，也算全了姐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