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堂正厅。紫檀木家具泛着幽光,多宝格上摆着的古玩玉器在光影间流转着温润色泽。
沈知微垂眸跟在姨母林月柔身后,浅湖色缠枝莲纹暗花缎夹袄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月白色百褶素绢裙边缘的几茎兰草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乌发间那根银簪上的珍珠,是周身唯一的亮色。
“给母亲请安。”林月柔上前福身。
“给老夫人请安。”沈知微的声音细弱,姿态恭顺。
上首紫檀木嵌螺钿罗汉床上,头发花白的张老夫人缓缓捻着沉香木佛珠,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快起来吧。这就是月柔你那外甥女?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沈知微依言微微抬头,眼神依旧低垂,长睫轻颤,露出一张苍白尖俏的小脸。
“可怜见的。”张老夫人叹息一声,“你母亲的身子可好些了?”
“回老夫人,母亲今晨用了半碗粥,精神略好些了。”沈知微声音轻柔,“多谢老夫人记挂。”
这时,坐在下首的谢明玉起身笑道:“祖母不知,微表姐虽舟车劳顿,气色却仍这般好。方才在廊下遇见,孙女儿还当时哪里来的仙子呢。”
她今日穿着桃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袄,衬得肌肤胜雪,说话时眉眼弯弯,语气真诚。
林月柔含笑看了庶女一眼,对老夫人道:“明玉这孩子最是贴心,今早还特意去栖梧院探望她姨母。”
正说着,七八岁的谢明萱从椅子上滑下来,小跑到沈知微面前,仰着头道:“微表姐,我叫明萱!你长得真好看!”
沈知微微微屈膝与她平视,唇角漾开浅浅笑意:“明萱妹妹也很可爱。”
这般温馨氛围中,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珠帘轻响,一道挺拔身影带着屋外未散的清寒气息踏入厅内。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暗云纹杭绸直裰,外罩同色缂丝鹤氅,腰间墨玉腰带勾勒出劲瘦腰身。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沉肃,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厅内,原本松散的氛围瞬间为之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