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伤还没好透,仍在休养中,原本就睡得比常人久,再加上奔波一整夜,疲惫欲死,所以他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头偏西。
沈清渊一直守在他身边,眼见着他醒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一脸焦虑:“怎的睡了这么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打坐都没法专心,时不时就要过来看看方无声醒了没有,他怕方无声像之前那样昏迷几个月都醒不过来,但是又舍不得故意叫醒他。
静静捉了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腹痛?”沈清渊蹙眉,伸手抚上他的腹部。
这时,只听他腹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咕——”。
“……”沈清渊挑眉看着他。
恶作剧得逞,静静咧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睡了一整天,他是真的饿坏了。
沈清渊立刻就往灶台前做饭去了。
晚饭是熬得很浓稠的清粥,两碟腌渍的酱菜,还有一盘炒熟的新鲜野菜。这种野菜林子里随处可见,刚采摘时有一种特殊的香气,炒熟后汁水很足,非常鲜嫩可口。
虽然住在这荒僻的无人之境,但这里并不缺什么,常常会有使役送食材过来,沈清渊是清修之人,少食油腻荤腥,所以他们送来的肉类他都没有碰,只是搓上盐挂在屋檐下风干保存。考虑到方无声的身体尚未痊愈,那些风干的肉类太硬,不适合做给他吃,他想着这几日就用些素淡野菜对付一下,等过几日使役送鲜肉过来时再给他熬煮肉汤。
沈清渊弄完餐食之后还不忘添满一大锅清水,在灶膛里放了几根柴禾,拨了拨火,好让里面烧得更旺些,这样等到他们吃完饭,水也热了,可以让方无声沐浴。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时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他们一起生活在翠屏山草庐的时候。沈清渊一直恪守清规戒律,食不言,寝不语,如今静静也不能说话了,所以这顿饭吃得格外寂静。
静静一直专注地看着沈清渊的手,他右手的假肢戴着一双黑色的麂皮手套,拿着木勺喝粥,每一根手指都灵活自如,表面看上去简直跟真人的手无异。静静心中再一次感叹这神奇的术法,竟能弥补人肢体的残缺。
就在他开始谋划如何把这个假肢偷出大漠的时候,沈清渊已经吃完放下碗筷站起身:“你慢慢吃,我出去河中沐浴。”
——等等、沐浴?静静骤然竖起耳朵。
沈清渊已经从屋里拿出换洗衣物走了出去。
——我也要沐浴!静静匆匆忙忙把碗里的东西吃完,就追了上去。
沈清渊一贯清洁自律,他每日在屋前的小河里沐浴浣衣,然后将衣物摊开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第二天一早就能干透。即便当一个使役,他也不容许自己有一丝的邋遢。
就在他脱了衣服准备下水时,静静已经一瘸一拐跟了出来,站在河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太阳快落山了,夕照染红了水面,晃动的光晕中是一副近乎完美年轻男子的躯体。
由于终日劳作,沈清渊晒黑了不少,但如今摆脱了尸毒的桎梏,他的身体褪去了一层病气,肩背健硕匀称,蜂腰柔韧结实,腹部肌肉块垒分明,右臂被一条木质的假肢取代,竟有一种残缺的美感,腿间一抹阴影沉入水中,更是引人遐想。
——这是我的人!是我治好了他。
静静看着沈清渊,整个人飘飘然的,心里美得直冒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触摸沈清渊细致结实的皮肤,想要感受他臂膀的力度和温度,于是他站在石头上开始脱衣服。
沈清渊看到他的举动,立刻朝岸边走了两步,出言制止了:“水太冷,你不要下来。我已备好热水,等会儿你去屋里洗。”
——这样啊……
静静心里略有些失望,只得穿好衣服,安安分分坐在岸边等着。
两人失散已久,好不容易才能重逢,他总是忍不住想要与沈清渊亲近,恨不得粘在沈清渊身上,无奈那人过于刻板,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诱惑力有多大,还脱光了在他面前晃悠,静静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那边静静的脑袋里两个人已经抱成一团滚在一块儿了,这边沈清渊终于沐浴完毕,走回岸边,背对着他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宽松的里衣,将他从石头上拉了起来:“走了。”
静静绷着两条腿任由沈清渊拉着向前走,刚刚对着那人的身体想入非非,已经悄悄起了反应,幸好衣服穿得多,看不出来。
沈清渊出去提热水的工夫,他的那处终于慢慢平复了下去,静静松了口气,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沈清渊在屋里搁上浴桶,将一大桶热水倒进去,弯腰试了试水温,对静静道:“你先洗着,我在外面,水凉了你敲敲木桶,我便会进来添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