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澜又用力捶了他一下。
“嘶……疼……”
“说正经的!”
“瓜该熟了,我们回家,卖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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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渊回到沼泽地边缘的营地时,那排木制小屋已经完全被火海吞没,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他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跪在大火前捶地嚎哭,立时加快了脚步,走到那人身边。
那人抬起头来,沈清渊发现他就是刚才那个农夫,只是整张脸被烟熏黑了,辨不出面目。
“我有话要问你……”
沈清渊刚一开口,那人就疯了一般揪着他的衣服,指着着火的小屋吼出声:“那里面还有活人啊!有活人啊!你把他们都杀了!”
沈清渊听得这话,不由得心头一紧,追问道:“是谁?谁在里面?”
就在这时,火海之中传来一声东西翻倒的声音。两人同时回过头,就看到从火海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背着光,沈清渊看不清他的脸。他似乎完全不怕火,就那样笔直地走在烈火中,双手打横抱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头戴铁面罩的哑奴。
“神仙?神仙下凡了?”农夫惊呆了,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双腿一颤,朝那个人影跪了下来,抖抖索索地一边叩头,一边乱七八糟喊了一串:“神仙爷爷……不、玉帝、不、菩萨显灵了!”
那人抱着哑奴,毫发无伤地穿越了火海,走到两人跟前。
他满头白发,面孔却相当年轻,眉眼间有一道白色的星纹,身后背着一支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灯杖。
沈清渊很快就认出了他,一年多以前,他奉命前往大漠执行任务,遇到一个棘手的衍天弟子,他与那人交过手。后来,在围攻衍天宗的时候,那人使出一种奇特的武学招式,在一条峡谷中引爆了组成北斗七星阵形的七盏魂灯,让他的数百名手下折损在那里。
那是沈清渊武学生涯中为数不多的一次惨败,也让他从此记住了那个隐藏在茫茫大漠中的神秘门派。
更重要的是,他和方无声,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那时候,他的任务以惨败收场,他身受重伤,体内的尸毒也爆发了,只得趁乱躲进了衍天宗一处残破的书阁,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唠唠叨叨的大夫,那人就是方无声。
那时候,他以为方无声只是一个过客,没想到,最后竟成了他的宿命。
“瘸子?瘸子!”农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抱着的哑奴,他想上前,但又畏惧菩萨的威严,只得朝菩萨不停叩拜:“老天有眼!瘸子得救了!”
菩萨抱着瘸子,在经过那两人身边时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越过他们,离开了营地。
“站住。”沈清渊道,他很想看清被那人抱着的哑奴,他心里已经知道那是谁,但他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
为什么他心爱之人会被人套上铁面罩,送进布满毒尸的沼泽地?
他明明、明明那么努力地想在死之前为他创造一个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让他一生无忧,为什么到头来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在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人脚下一顿,目不斜视,抱着哑奴继续往前走。
“聂无极,你站住!”沈清渊在背后拔出剑指着他,提高了声音。他终于记起了这个衍天弟子的名字。
聂无极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看着他。他认出了这个黑衣道士,这人是宗门的罪人,理应就地处死,但他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他怎么了?”沈清渊看着他手中抱着的人,眼眶发热。
“他快死了。”
“你能救他?”沈清渊收起了剑,事到如今,他还能做什么呢?是他亲手放了这把火,差点烧死方无声,好在聂无极及时出手相救,他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对聂无极拔剑相向。
聂无极低头看了看臂弯中垂死的人:“也许。”
这是,那个农夫突然冲了过来,对聂无极道:“瘸子救过我的命,我们的村子就在沼泽地外面,很近,你把瘸子带到我家去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