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澜进入了祭坛内部，里面很黑，他摸出火折子朝四周照了照，又从墙上取下一支火把，点燃了拿在手上，继续朝祭坛的更深处走去。

他举着火把穿过曲折的回廊，终于到达了中心，一个巨大的炼尸场。

这里犹如一座坟墓，四处弥漫着药味和腐臭，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甚至连毒尸都没有，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笼子、沾满漆黑污血的台子和木桌、还有冒着绿色泡沫的毒池。

实在是太臭了！曲澜以袖子掩住口鼻。再往里走，就进入了一间耳室，这里似乎是储存毒药和书籍的地方，四周的架子上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另一面墙的书柜上全是书卷册子。

脚下突然踢到一个重物，曲澜吓了一跳，慌忙退后一步，举着火把弯下腰，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从尸体的状态来看，这人死去至少有十来天了，皮肤和内脏已腐烂，密密麻麻爬满了蛆虫，散发着冲天的恶臭，曲澜差点当场呕了出来。

虽然尸体已腐，但从那残存的五官依稀可以辨认出这人就是姜荣，他的脖颈处有一道致命的撕裂伤，伤口有不规则抓痕和齿痕，显然是野兽或者毒尸所为。

原来负责管理这处炼尸场的人早已殒命在自己炼出的毒尸手里，炼尸场无人看管，就变成如今这种废弃的样子。

曲澜绕开腐尸，捂着口鼻在这里四处翻找，终于在一处墙洞里找到了一个木匣子，打开木匣，里面躺着那半本连卯当年从他们的寨子里夺走的《尸咒》。

曲澜欣喜若狂，他连忙将书藏进怀中，正要转身离开时，突然瞥见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小册子，他拿起小册子随意翻了两页，突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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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渊独自朝迷沼深处前行，他撕了一块布，打湿了蒙住口鼻，以减少吸入毒雾。路上遇到了不少尸人，但都没什么攻击力，轻易就被他解决了。

路上，他还看到了几个残缺不全的看守的尸体，尸体的断口还算新鲜，看来这里的看守在不久前都被毒尸撕碎分食了，难怪一路进来畅通无阻。

在连卯死后，他一手建立的洛道迷雾沼已然荒废。

天色已经快要黑透了，周围光线十分幽暗。

走了不多时，他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匆匆忙忙从沼泽的那头奔过来，等到那人奔到近前了，才发现那人竟是曲澜。

“沈清渊！”曲澜一看到他，立刻就扑上来扯住他的衣领。

沈清渊蹙眉：“什么事这么惊慌？”

曲澜喘了口气，将手里的一本小册子塞给他：“快看这个！”

沈清渊接过小册子，借着曲澜手中火把的光亮随意翻了翻，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册子里的某张纸页上。

“半年前，姜荣从洛阳转移了一批哑奴到这里，按照连卯的要求，将他们炼成毒尸，这是那些哑奴的名册……”

沈清渊当然知道这是一份哑奴的名册，那些在总坛之中随处可见的哑奴，他们在为奴之前也有自己的名字，也有父母家人，只是，在他们被灌下哑药，戴上铁面罩之后，没有人再把他们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在那本名册上看到了让他魂牵梦萦的那个名字。

——方无声。

“我有一个猜想……”曲澜斟酌着说道，“主上曾说过，他在连卯身边安插了一个线人，是那个线人一直潜伏在连卯身边研究尸□□，也是他研制出能够压制尸毒的毒药，并且把配方和疗法告知主上，然后用在了你身上。我猜，那个人一定精通药物且医术高明，否则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破解尸毒，要知道那可是我师祖一生的心血。所以……我在想，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方大夫……”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清渊脸色铁青，想要阻止曲澜说出那么残酷的真相，他将那本小册子紧紧握在手中，握得指关节发白。

如果……如果方无声真的在这里，如果他真的被戴上铁面罩，成了一个哑奴，那么刚才，他一路走来，随手斩杀了那么多戴着铁面罩的毒尸，会不会他就在他们之中？

“沈清渊你怎么了？你冷静点听我说……”

然而沈清渊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曲澜的声音被放大成无限空茫的麻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他踉跄着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跌跌撞撞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