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眼下乌青面容疲倦,却激动得两眼放光,沈清渊看不下去了,强行熄了灯,推着他上床休息。
后来,他们开始在睡前有了一些交谈,起初都是方无声滔滔不绝地向他讲述自己过去游历各地的见闻,他话很多,把一些事情描述得活灵活现,纵使是沈清渊这么寡淡的人,听多了也不免觉得有趣。
慢慢的,他们也开始说一些各自的心事,方无声告诉他他很担心自己心爱的徒弟日后出嫁自己后继无人,等他老得医不了人的时候医馆只能落寞地关门,最后又问他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他说他想葬在纯阳宫,问方无声能不能在他死后将他送回纯阳宫安葬。
方无声当场翻脸,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这也是沈清渊意料之中的事,平时在方无声面前,他就不能提一个死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沈清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方无声在他身后轻轻说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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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渊并不打算在纯阳宫逗留,第二天一早,他便向掌门和曾经的师兄弟们辞行下山。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众人都对这位师兄的境遇唏嘘不已。
他和曲澜牵着马,在华山脚下的集市逛了逛,见曲澜大包小包买了好些东西,不由问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你懂什么!我们每天在医馆里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出门一趟难道不该带点手信回去吗?瞧瞧这盒胭脂,颜色多好!我买回去送阿禹姑娘,我瞧着那小丫头从来都不打扮,这怎么行?还有吴妈,她每天做饭给我吃,我送她个银镯子不过分吧?还有……”
曲澜手里拿的是一条发绳,深蓝色,末端绣着雀鸟,绣工精致华美,是男子束发用的,他突然闭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这根发绳,是准备送给唐潇的。
唐潇自从伤了脸之后,整日郁郁寡欢,闷在屋里不愿意出门见人,与过去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在沈清渊也没有认真在听,他独自步入旁边一间玉器店,相中了橱柜里的一根玉簪,买了下来,让掌柜装进一个雕花木盒里,封好。
曲澜看到他手里的木盒,凑过来笑着问道:“哟、沈大爷真是出手阔绰,买这么贵的东西,送谁啊?我瞧着人家方大夫好像从来不束发,用不上吧?”
沈清渊轻咳一声,没有应他,只是牵了马,道了一声:“走了,回去了!”
方无声的确从不束发,每天都披散着一头及腰长发,忙起来的时候,那头长发乱糟糟地打了卷他也不去梳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修边幅,但是如果他有了一根合适的簪子,说不定就愿意束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