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这天是一个晴朗的上午,虽然此时朝廷早已迁都洛阳,但长安城的民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城内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还是如往昔般繁华。
曲澜按着静静的指示把马车赶往一条稍稍僻静的街道,停在一间医馆前面。
医馆开着门,但是附近都没什么人,过了一会儿,曲澜看到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姑娘提着扫帚从医馆里走出来,开始扫地。
静静钻进马车里去收拾行李去了,曲澜便下车走向那位姑娘,刚要开口,那姑娘朝他摆了摆手:“这位大哥,家师最近不在,我们医馆只给抓药,不能看诊。您若是要看诊,还请移步别家。”
“阿禹!”静静听到她的声音,从马车里钻出来,叫了她一声,“我回来了!”
“师父——”叫阿禹的姑娘一看到他,扫帚一扔就朝他奔了过来,一把搂住他,泪眼汪汪道,“师父,你可回来了!你这都走了好几个月了,想死我了!”
静静安抚了她一会儿,看到沈清渊从马车上下来,便朝徒弟介绍:“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会暂时借住在这里,二楼西边两间厢房空着,今晚之前收拾出来给客人住。”
“让两位见笑了,这是小徒,你们叫她阿禹便好。”静静又朝两人介绍自己的徒弟。
阿禹对自家师父时常往家里带人早已经见怪不怪,她很有江湖气派地朝曲澜和沈清渊拱手行礼,接了静静手中的行李,就带着他们一起往医馆里走。
四个人走到门口,静静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琴声,惊讶地问道:“杨少爷也在?”
阿禹道:“杨少爷都来长安半个月了,天天往这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呢!”
师徒两人在前面说着话,沈清渊走在后面,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医馆大门上方挂着一个黑底烫金字的牌匾,上书“济世堂”三个大字。
一行人走进医馆,琴声戛然而止。医馆二楼,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出来,看到他们,立刻快步走下楼。
“阿焕!”“阿声!”静静和那人几乎同时喊出声,老友相聚,自然是喜不自胜。
只是打了一个照面,沈清渊立刻就认出了那人,他和曲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诧异。
那人是御史大夫家的三公子,名叫杨焕之。
御史大夫杨靖安是梁王武三思的政敌,两人看不对眼,常常在朝堂上唇枪舌剑互相攻讦。梁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侄子,权倾朝野,七杀尹常年为武家卖命,总坛的最高首领,便是梁王武三思。梁王在每个政敌家中都安插了眼线,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御史大夫杨靖安更是梁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像曲澜和沈清渊这种级别的高手,自然不会被派出去执行监视朝廷命官这种低级任务,但两人在总坛地位很高,对朝中大员的家世谱系自然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个看起来没头没脑的大夫怎么会和杨大人家的公子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