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分头走更容易走错。”谢柏泽说。
“对。但走错了只死一个人。”
沉默。
“我不同意。”沈嘉奎说。
“我也不同意。”络菲说。
“我也是。”孟伊禾说。
“我也是。”夏沐柠说。
一个接一个地,所有人都说了“不同意”。十个人,九个人不同意。只有陈星檀自己同意。
“你们——”陈星檀看着他们。
“我们是一起的。”沈嘉奎说,“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一起面对。走错了,一起变成图案。走对了,一起出去。”
陈星檀看着他,看了很久。
“走吧。”他说。
他们选了中间那条最宽的线条。不是因为有什么理由——是因为它最宽,能并排走两个人。沈嘉奎和陈星檀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十个人排成一个松散的队形,沿着荧绿色的线条往前走。
线条在沙漠上蜿蜒,有时笔直,有时弯曲,有时突然拐弯。他们跟着它走,每一步都踩在沙土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些荧绿色的光芒在他们的脚下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前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线条分叉了。
不是慢慢地分叉——是突然分成了两条。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两条线都一样宽,一样亮,一样在流动。没有标识,没有提示,没有任何东西告诉他们该走哪一条。
“左边还是右边?”林书源问。
陈星檀看着那两条线。左边的线通向一片更暗的沙漠,远处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几乎接近黑色。右边的线通向一片更亮的沙漠,天空是紫红色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古书上有写吗?”沈嘉奎问夏沐柠。
夏沐柠翻开书,快速浏览。“没有。只说了线条会分叉,没有说怎么选。”
陈星檀蹲下来,看着两条线。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左边的线内部流动的液体速度比右边的快。不是快一点点——是快很多。左边的液体在快速流动,像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右边的液体流动得很慢,像是快要凝固了。
“走右边。”陈星檀说。
“为什么?”沈嘉奎问。
“左边的液体流动得太快了。快不正常。也许是因为它通向死路——液体在快速流向一个没有出口的地方,然后被吞噬。右边的液体流得很慢,像是在积蓄,像是在等待。”
沈嘉奎看了看左边的线,又看了看右边的线。“听你的。”
他们走上了右边的线。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的景象变了。沙漠不再是平坦的——出现了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沙土下面被挖走了。那些凹陷很大,很深,边缘是荧绿色的。从凹陷的深处透出一种光——不是荧绿色,是血红色。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陈星檀走到凹陷的边缘,往下看。
凹陷的底部有一个东西。是一个木乃伊。帕拉卡斯木乃伊——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被精美的织物包裹着。织物是彩色的——红色、蓝色、黄色、绿色——那些颜色在两千年后依然鲜艳,像是昨天才织好的。木乃伊的脸露在外面,皮肤是黑色的,皱巴巴的,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动——像是在做梦。
“这是被肢解的那一具?”络菲问。
陈星檀数了数。一个木乃伊。他们需要收集“被肢解的帕拉卡斯木乃伊”——书上用的是复数。不止一具。
“它身上有伤口。”夏沐柠说。
陈星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木乃伊的身体被切开了——不是被刀子切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那些伤口在发着荧绿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木乃伊体内流出来,顺着那些线条流向了沙漠的深处。
“那些线条是从它体内流出来的。”陈星檀说,“它是源头之一。”
“怎么收集?”林禹帆问。
陈星檀看着那具木乃伊,想了想。古书上没有写怎么收集。也许——需要把它从凹陷里拿出来。但他不敢碰。谁知道碰了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