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林书源问。
“那扇门。也许能听到什么。”
她上了楼。
三分钟后,她下来了。
“什么都没有。”她说,“门还是半开着,里面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我喊了江则的名字,没有回应。”
“正常。”陈星檀说,“如果真能听见看见,那就不叫‘独自在黑暗中停留’了。”
又一个小时。
夏沐柠靠着孟伊禾睡着了,眉头紧锁。林书源抱着电脑,但屏幕早就黑了。姜之恒和谢柏泽靠在沙发两侧,谁也没说话。林禹帆还是躺着,眼睛闭着。络菲来回踱步。
“我也去。”又一个小时后,谢柏泽站起来。
“你选哪扇?”沈嘉奎问。
谢柏泽想了想:“我选阁楼那扇。那扇我们熟悉,可能有什么线索。”
他上了楼。
十分钟后,他下来了——不是从楼上走下来的,而是突然出现在客厅中央,像是从空气中冒出来的。
“你……你怎么回来的?”络菲吓得跳起来。
“我不知道。”谢柏泽脸色发白,“我进去了,里面一片黑,走了几步,然后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那你是选对了还是选错了?”
“不知道。”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上去选了门。
姜之恒选了厨房门。
林书源选了储物间门。
林禹帆选了一楼卧室门。
孟伊禾选了她自己的卧室门。
夏沐柠选了沈嘉奎的卧室门。
络菲选了谢柏泽的卧室门。
谢柏泽选了络菲的卧室门。
沈嘉奎选了江则的卧室门。
每个人都是同样的经历:进去,一片黑暗,走几步,然后突然出现在客厅。
“这是什么意思?”当最后一个人回来后,络菲问,“所有人都选过了,但所有人都回来了?”
“不对。”陈星檀说,“不是所有人都回来了。”
他们数了数。
八个人。
少了江则。
“江则没回来。”沈嘉奎的脸色变了。
“他选对了。”陈星檀说,“那扇新门是正确的。他进去了,没有回来。”
“那我们呢?”夏沐柠问,“我们选错了,但我们也回来了——按照规则,选错的人要‘独自在黑暗中停留一夜’。但我们没有停留,我们直接回来了。”
“所以规则的意思可能是……”林书源推了推眼镜,“选错的人会直接回到这里,但失去一次机会。选对的人会进入那个世界,然后——如果我们想进去,就需要所有人都选对吗?”
“不对。”沈嘉奎说,“如果所有人都选对,那所有人都应该进去。但江则一个人进去了,我们九个都回来了。这说明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
客厅里的暖气还在咝咝地响。落地灯的光开始闪烁。
“我有个猜测。”姜之恒说,“也许规则说的‘每人每次只能独自进入一扇门’,意思是——每个人都要独立做出选择,但最终能进入那个世界的,只有第一个选对的人。其他人就算选对了,也要等第一个人进去之后,才能陆续进去?”
“那我们现在还能进去吗?”
“试试。”沈嘉奎站起来,“我们再去选一次。”
他们又上了楼。
那扇新门还在,半开着。江则的卧室门也还在。其他的门都关着。
“这次选哪个?”络菲问。
“还是那扇新的。”沈嘉奎说,“如果江则选对了,那正确的门应该就是那扇。”
他走向那扇门,伸手推开。
黑暗。
他跨了进去。
这一次,不是走几步就回到客厅。而是——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不,不是风声,是一种奇怪的呼啸声,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呼喊。
他想伸手去抓,但什么都抓不到。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坠落,坠落,坠落……
然后,他落地了。
不是摔在地上,是轻轻地、稳稳地落在一片柔软的东西上。像是雪。
他睁开眼。
一片白。
不是天花板的白,不是墙壁的白,是一种无边无际、铺天盖地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发慌,白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抹去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白色。
冷。
不是那种普通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是有人把他的血液换成了冰水。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坐起来。身边,躺着一个人——江则。江则脸色发青,睫毛上结满了霜,但胸口还在起伏。
再远一点,又一个人——是络菲、孟伊禾、夏沐柠、林书源、姜之恒、谢柏泽、林禹帆。
还有陈星檀也在雪地里躺着。
十个人。都在。
沈嘉奎晕了过来。
再次醒来陈星檀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是有人把他的血液换成了冰水,正在缓慢地、耐心地,把他的身体变成一具冰雕。
他睁开眼。
一片白。
不是天花板的白,不是墙壁的白,是一种无边无际、铺天盖地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发慌,白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抹去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白色。
“醒了?”
沈嘉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但很稳。
陈星檀侧过头。沈嘉奎坐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嘴唇有些发青,但眼神清醒。他的睫毛上结着一层细密的霜,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其他人呢?”陈星檀问。他试图坐起来,但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动一下关节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那边。”沈嘉奎抬了抬下巴。
陈星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一片白茫茫中,他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络菲正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什么;孟伊禾和夏沐柠靠在一起,两个人都缩成一团,像两只互相取暖的企鹅;江则站在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不知在看什么;林书源蹲在地上,手指在雪地上划来划去,像是在计算什么;姜之恒和谢柏泽正在试图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林禹帆仰面躺着,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十个人。都在。
陈星檀松了口气,然后被这口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别急。”沈嘉奎递过来一个水壶,“先喝点水。”
水壶里的水是冰的,但至少是液体。陈星檀喝了两口,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
“这是哪儿?”
“极地。”沈嘉奎说,“或者说是某个极地环境的世界。我们又穿越到新的世界了。”
“你们俩醒了?”络菲走过来,她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世界末日呢。”
“睡?”陈星檀皱起眉,“我们睡了多久?”
“不知道。”络菲耸了耸肩:“我醒的时候你们就躺在这儿,跟尸体似的。我喊了半天,一个都喊不醒。沈嘉奎是第一个醒的,你是第二个。其他人到现在还没动静。”
陈星檀看向其他人。确实,大部分人都还躺着或坐着,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某种状态中回过神来。
“江则呢?”他问。
“那边。”络菲又抬了抬下巴,“醒了就站那儿,一直没动过。我喊他他也不理。”
陈星檀撑着地面站起来。脚下的触感很奇怪,不是普通的雪,而是某种更硬、更密实的东西,像是被反复压实过的冰层。他踩着咯吱咯吱的声音,走向江则。
江则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他站得太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江则?”
没有回应。
陈星檀绕到他面前。
江则的脸是青白色的,睫毛和眉毛上结满了霜,嘴唇发紫,但眼睛是睁着的,直直地盯着前方。
“江则!”沈嘉奎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江则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向沈嘉奎。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我们在哪儿?”
“不知道。”陈星檀松了口气,“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江则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的,“我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江则又说了一遍,“我记不清了。但我看到……一些东西。”
他的眼神又开始涣散。
“别看了。”陈星檀用力拍了他一下,“先回去,大家一起商量。”
他把江则拉回人群中央。其他人陆续醒过来了,一个个脸色发青,眼神迷茫。林书源第一个开始清点装备——这是他的习惯,每次穿越到一个新世界,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他们带了什么。
“我背包在。”他拉开背包拉链,里面的东西还在,“急救包、手电筒、压缩饼干、保温毯……都在。”
“我的也在。”夏沐柠检查了自己的背包,“水壶,打火机,指南针……等等,指南针坏了。”
她把指南针举起来。玻璃面完好,但指针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
“可能是太冷了。”姜之恒说,“拿出来暖一暖可能会好。”
“不对。”陈星檀接过指南针,仔细看了看,“不是冻住了。你们看。”
他把指南针转了转。指针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不是北方,而是他们身后的某个方向。
“那边有什么?”谢柏泽问。
没有人回答。
“也就是说,我们是对的,所以又被传送过来的。”林书源推了推眼镜,“和之前几次一样。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我们不知道那扇门的情况——江则选的那扇门……。”
他没说下去。
如果错了,按照规则,选错的人要在黑暗中独自停留一夜。
那江则应该还在黑暗中,而不是在这里。
“所以江则选对了。”林禹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选的那扇门是正确的。我们所有人都进来了。”
“那规则里说的‘每人每次只能独自进入一扇门’是什么意思?”孟伊禾问,“如果所有人都能进来,那为什么还要单独进入?”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在白色的世界里蔓延。冷风不知道从哪儿吹过来,卷起细小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我有个猜测。”陈星檀说,“规则说‘每人每次只能独自进入一扇门’,可能指的是选择的过程。每个人都要独立选择一扇门,但最终所有人都会进入同一个世界——前提是至少有一个人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