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饥渴感”又回来了,只是性质变了。
不再是干渴,而是某种…对归属感的病态渴望。
林书源检查背包,脸色一变道:“所有饮用水…变成了这种液体。”
他拿出一瓶水,瓶中液体浑浊乳白,微微发亮,像变质的母乳。
孟伊禾摸着眼角的盐晶痣,轻声道:“它在告诉我们…游戏还没结束。”
沈嘉奎拾起地上那枚刚凝结成实体的黑色玄武岩碎片:“黄沙镇是‘渴之碎片’。雾林孤儿院是…‘归属之碎片’?”
他看向九位同伴道:“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踏入雾林,继续这场不知终点的收集;第二,留在黄沙镇,赌一赌沙之母会不会再次醒来。”
江则摸耳后的沙纹道:“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普通人类’这个选项了。”
他伸手触碰教堂墙壁,意念微动——墙上的沙粒竟随他心意流动,组成短暂文字:“同生”。
姜之恒看着掌心流动的沙漏:“这力量…来自沙之母的一部分。我们成了半个宿主。”
团队投票。
十人围坐,沉默蔓延。
谢柏泽轻抚胸口透明的皮肤,苦笑道:“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而且…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操纵这一切。”
林禹帆金沙色的左眼扫视雾中小径:“危险。但留下…等它醒来,我们首当其冲。”
夏沐柠展示检测数据:“你们五人的生命体征现在和沙之母的沉睡波动同步。它若彻底醒来或被消灭,你们可能…”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共生即同命。
络菲合上日志,发现最后一页浮现新字:“‘七碎片集,真门方开。散则永囚,聚则…’后面被抹掉了。”
陈星檀看向沈嘉奎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而信息…在下一个‘副本’里。”
“这次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江则说道。
“对啊,还提前告知我们了”谢柏泽接道。
“这次真的有点怪,大家一定要小心一点。”沈嘉奎说道。
十人整理行装。
黄沙镇赠予他们“礼物”。
每人衣物内层自动凝结出一层细盐衬里(可防孢子渗透)。
背包中多出七袋永恒盐块(取自五尊曾短暂存在的盐柱残骸)。
沈嘉奎的登山杖碎片吊坠,此刻与黑色玄武岩碎片产生微弱共振。
教堂开始淡化,如同褪色的油画。
黄沙镇在身后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雾林小径变得清晰。
前方百米处,铁艺大门锈迹斑斑,牌匾歪斜。
“圣迦南孤儿院·1888-1975”
空气潮湿粘腻,雾气中有甜腻的腐烂花香。
远处传来童谣哼唱声,调子熟悉却歌词诡异:“妈妈摇啊摇,宝宝喝饱饱…喝不完呀喝不完,肚肚撑破啦…”
孟伊禾突然捂住盐晶泪痣道:“好多孩子在哭…喊饿…但她们喂的东西…不对…”
江则金沙刺青微微发热道:“这里有‘同类’的气息…不是沙子,是…液体中的东西。”
沈嘉奎握紧第一碎片说:“记住我们为什么来这里:第二碎片,情报,活下去的方法。”
他推开孤儿院铁门说道:“保持队形。这次,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铁门吱呀作响,内部景象浮现三层楼 Victorian 建筑,所有窗户都被木板钉死。
庭院中,七具锈蚀的儿童秋千无风自动,发出规律摩擦声。
每架秋千下,土地湿润深色,像被泪水常年浸泡。
正门上方石刻着一行被苔藓覆盖的格言:“主说:让渴慕归家的孩子,永远不再饥渴。”
“家”字被利器划掉,有人用血写上了“胃”字。
孤儿院首层大厅
内部时间似乎停滞在1975年关闭那天。
破败但异常整洁,仿佛有人一直在打扫。
长桌上摆着20套儿童餐具,每个盘子里放着干涸发黑的食物残渣。
主位是一张高大的成人座椅,椅背上挂着一件湿透的修女袍,仍在滴水,形成地上一小滩永不干涸的水渍。
墙上儿童画作全部描绘同一个主题:
一个没有脸的修女,用勺子喂孩子喝发光的银色液体。
所有孩子都画着巨大的、撑裂的肚子,表情却在笑。
林书源检查餐盘道:“食物是…黏土和蜡做的。根本不能吃。”
陈星檀指向墙角的饮水机说道:“水桶里不是水,是…”
银色、粘稠、微微搏动的液态物质。
表面偶尔浮起一张婴儿的模糊面孔,又沉下去。
二楼突然传来钢琴声。
弹奏着走调的《摇篮曲》。
孟伊禾的泪痣刺痛道:“上面…有孩子…还活着…但很痛苦…”
沈嘉奎说道:“A组(沈、陈、络、夏)上二楼。B组(林书、谢、江、姜、孟、林禹)搜索一层和地下室。每五分钟对讲机汇报。”
他补充:“绝对不要单独接触任何液体。如果渴了,舔盐块。”
对讲机传来沙沙声,一个小女孩的轻笑混入其中:“新来的哥哥姐姐…留下来陪我们吧…永远不饿哦…”
结局定格于此。
十人站在孤儿院大厅,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二楼钢琴曲渐急,变为癫狂的重复音节。
饮水机中的银色液体开始溢出桶沿,像有生命般流向他们的脚边。
沈嘉奎将盐块撒在队伍周围,液体畏缩后退,但持续试探。
第一碎片在他手中发烫,吊坠指向二楼东翼。
陈星檀低声道:“这次,我们不是受害者。”
江则握拳,地上的灰尘自动聚成一面微型沙盾:“我们是…带着噩梦力量的求生者。”
雾林孤儿院的黑暗深处,传来修女温柔的呼唤:“孩子们,开饭了——”“今天的汤,加了新来的哥哥姐姐的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