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放学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落地面。温时予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撑伞离开,指尖无意识地攥着速写本的带子——早上急着出门,又忘了带伞。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时,头顶忽然多了片阴影。转头就看见陆屿阳举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身边,校服外套的袖口还沾着雨水:“等很久了?”他说着,自然地把伞往温时予那边倾斜,“我送你回去。”
雨势越来越大,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伞沿不时碰撞在一起,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温时予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洼,鼻尖萦绕着陆屿阳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下周有物理竞赛的模拟考,要不要周末一起复习?我家书房安静。”陆屿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温时予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慌忙又低下头:“……好。”
他不敢看陆屿阳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看穿。这些天,他总是忍不住想靠近陆屿阳,却又在靠近后拼命克制——他查过网上的说法,说男生之间的好感可能只是“兄弟情”,可他每次和陆屿阳牵手、对视时,那种心动的感觉,真的是兄弟情吗?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陆屿阳拉着温时予躲了躲疾驰而过的汽车。两人瞬间靠得极近,温时予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屏住呼吸,感觉脸颊烫得吓人。陆屿阳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察觉到时慌忙收回,耳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小心点。”
走到温时予家楼下时,雨势渐渐小了。陆屿阳把伞递给他:“明天记得还我,顺便……把你的速写本带来?我想看你画的雨天。”温时予接过伞,指尖碰到对方的掌心,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看着陆屿阳冲进雨里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伞下,对方悄悄往他这边挪伞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可这份欢喜很快被焦虑取代——如果自己的感情不是“正常的”,陆屿阳知道后,会不会讨厌自己?会不会再也不和他做同桌、不跟他一起画画了?
周末的清晨,温时予抱着速写本站在陆屿阳家楼下,心里既期待又忐忑。门铃响了几声,门就被拉开,陆屿阳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润:“进来吧,我爸妈不在家,去外婆家了。”
书房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物理书和竞赛资料,靠窗的位置放着张画架,上面是幅未完成的篮球场地速写。“上次看你画比赛,忍不住也想试试,”陆屿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好,别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