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快乐的事?”
“……”
安静数秒,床上的女生忽然弹坐起,扑开的风将许微澜的发丝小小吹动。
千丝万引,引起心口无数潮水。
陈幼妹神智挺清晰,就是稳不住身子,东倒西歪,她找面墙靠住,拍拍隔壁:“你坐嘛。”
许微澜还拿着毛巾,放回厕所才落座。
两人肩膀紧挨,各自静默。
坐了将近两分钟,陈幼妹忍不住了,侧过脑袋诚恳地说:“俺想亲你。”
“……”
许微澜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回答,抿着唇移开视线:“你喝醉了。”
“俺人醉了,脑子没醉!”
不觉得。
许微澜认为她哪儿都醉了。
因为陈幼妹掰过了她的脸,双手捧着,人越压越近,带酒味的吐息也愈渐加深。
她好想亲她。
唇舌碰撞下去,热得许微澜往后仰,手臂努力撑住床褥才没整个人倒下。
就这么小小的破绽,陈幼妹眼疾手快捉住,双脚一跨,坐在了对方身上。
小腹一沉,许微澜感知到炙热迅速蔓延,像被点燃的纸,倏地窜出火花。
“你……”
有点重,她不得不再次往后掉。
陈幼妹顺势搂住许微澜的脖颈,说:“云苒姐姐可以坐,我不可以吗?”
她撅嘴,眼珠仿佛水洗过的上等琉璃:“微澜,我都二十岁了。”
许微澜想解释温云苒没有坐,又被后面那句话搞得莫名:“……我知道你二十岁。”
过完冬天就二十一。
“你真的不想和我做快乐的事情吗?”
“……”
等不到回答,陈幼妹又想吻她。
许微澜下意识偏头,无情地避开了落吻。
身上人顿住,像余晓年无数次被拒绝后那样。
许微澜猜陈幼妹也会同余晓年一样,这种时刻的反感,无疑将所有情/欲推入冰川。
她想解释些什么,张嘴发现无话可说。
她等待着陈幼妹的退缩,离开,重蹈覆辙。
然而没有。
陈幼妹还在身上,只轻轻捉她的手,拿起来,覆到衣摆之下,将要进去。
许微澜立即想抽回,对方却固执地使力,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她们力量悬殊,手只能被迫带动着,探索未曾触及的世界。
掌心柔软,仿佛烤熟的棉花糖,含着甜腻的糖丝。
“你试试嘛。”陈幼妹小狗般用鼻子蹭她。
“我已经二十岁了。”
许微澜仍然坚持抽手,由于力气不够,一向从容的脸颊略显狼狈:“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嘛!”
陈幼妹想不通,急急将外套脱掉往旁边丢。
王佳蓉塞的那袋小包装便顺势滑落。
女生捡起对光看:“这是啥?”
许微澜:“…………”
“……蜜桃?沐浴露吗?诶?”
陈幼妹其实还不算认得太多字,但明显的关键二字,她的百度还有浏览记录。
小小包装将所有旖旎聚集,推入新的发展。
女生继续按压许微澜的手背,紧紧的,说:“你你要不动手,俺,俺,我……我可动手了?”
许微澜不太明白她口中的动手是什么情况,等衣服掀开才恍然意识到。
“等等……”
陈幼妹用牙咬开包装。
空气弥漫着工业塑胶味,和一点点甜腻的蜜桃香。
陈幼妹无从下手,咬着唇,小心翼翼说:“我,微澜……先让你……好吗?”
灯在两人的“打斗”中早被摁灭,只有月色皎洁,照出墨色的暗影。
这顿纠缠费了不少力气,许微澜呼吸急促。
“要是,要是你现在还不想碰俺……”陈幼妹声音发颤:“那我来可以不?俺,不是,我,我会很小心的……”
她说得直接又真诚,以至于许微澜心口的悸动越演越烈。
“微澜,我真的喜欢你的。”陈幼妹凑近些,手一松,彻底放开了许微澜。
手掌滑落在两人之间,却没再逃离。
“我不用你回答,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对她的好,偏爱,爱屋及乌到陈家王家。
她都知道。
且是第一个知道的。
许微澜支撑身体的左手终于丧失力量,背脊一下陷进床褥中,连带着陈幼妹也一齐往前倾。
床上的人,头发凌乱散开,锁骨连绵,细细两根,正微弱起伏。
明明裹得严实,却异常……诱人。
情/潮也很奇妙,没有的时候怎样都没有,到来的时候又来得汹涌澎湃。
许微澜仔细想想,其实她本来就不抵触。
她也是人。
只不过余晓年忽略了,而她从未提及,久而久之,再没被正视过。
改变就得正视所有情绪。
包括欲/望。
许微澜沉默地瞄着月亮,眸色淡淡的,语气也很淡:“我乳胶过敏。”
“啊……?”陈幼妹懵了:“那……那咋办?”
许微澜扯扯唇,不说话。
陈幼妹便先记着把东西摘掉,黏糊糊的,她不喜欢,扯了好几张纸擦。
边擦还边继续为难:“咋办呢……”
无从下手。
二十岁,所有一切都是从对方身上笨拙地学来的。
只看过画报,那不一样,不是女孩和女孩。
陈幼妹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这样会快乐,她觉得许微澜总是不开心,所以想先让她尝试拥有。
就这么简单。
许微澜叹口气。
已经这样了,也都这样了。
拒绝过,逃避过,甚至在关键时刻躲开了落吻,以为会重蹈覆辙。
她有无数缺点。
萎靡,病弱,阴沉,需要费心的事一样不落。
她明明有无数多缺点,可眼前的女孩还是热烈地走向她。
“你起来。”
许微澜再次支身,空余的手抚上对方脸颊,毛绒绒的,手感真的很像小狗。
小土狗赤诚又勇敢,奋不顾身地跟着她,相信她,从未考虑过失败与否。
陈幼妹迟迟不肯动,像怕她跑了。
许微澜于是啄上她的唇,浅浅一下。
“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