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凤看着谢华庭歪歪扭扭,因为身上还有甲衣,所以这个姿势做的十分不潇洒。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把声音压回去转化成了一声咳嗽:“现在文平伯府这个样子,就是要成婚,也很难办,魏铭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未必会同意。”
“他才不会为了一个手下和我过不去,如果我懦弱些,不愿意找麻烦,那他自然乐的随便,但我已经进宫找过他了,他只叫我不要杀了姓魏的。”
青凤倏然一惊,她本以为魏铭那么嚣张,三皇子必然会给他撑腰,但现在来看,只是舍不得这个能用的工具而已。三皇子绝不会为了他和谢华庭这样没有冲突的宗亲翻脸。
“我们就算成了亲,也不知道三皇子会不会变卦,其实我自己也想了许多,只是需要问一下谢郎君,七皇子现在怎么样了。”
谢华庭皱起了眉头,七皇子虽然和他没断了联系,但也一直闲赋在家。三皇子对他虽不像对四皇子那样严防死守,但也从不叫他进宫探望圣人和庄妃。
“你怎么想起七皇子了,”他不太赞同地说道,“我记得你一直跟我说,不喜欢这些皇室争斗,怕卷进去小命不保。”
青凤剥了剥指甲上的寇丹,此一时彼一时,定京都要变天了,也不是龟缩在文平伯府就能安然无恙的:“你知道赵御史的事吗?夫人说三皇子这个监国绝不会当的风平浪静,万一他真的上去,到时候如何还不是由他说的算,谁生谁死,可不像现在这样需要顾忌了。”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定京之中,除了三皇子自己的人,怕是也没几个想他当皇帝,他如果真的登上大宝,必然是要杀一批才行的。但现在各方势力都按兵不动,难道谢华庭要劝七皇子做这个出头鸟吗?
“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些事也落不到我们头上,”谢华庭犹豫了一下,劝说起来,“如果你是担心文平伯,三皇子不会杀他,平日里他与林相走的不近,也从没有偏向哪个皇子。”
青凤对三皇子的感观实在和好沾不上边,单论他纵容魏铭围困一群女眷,这人在她心里就不是个好东西,自然也不会相信他能轻饶了牢里的大臣:“谢郎君自幼生活在宫里,朝堂之事肯定比我了解的多,若是将来三皇子真要即位,七皇子可愿意老老实实当个王爷?”
谢华庭眼神游移了一下,七皇子的母妃费尽心机帮他求娶韩家女,就是为了大将军的势力和威望,有了这样一位岳丈,就是圣人心里那杆称说不定都得移一移。
“他大概是不愿意的,”谢华庭说的直白,“他是皇子,还能没有野心吗?”
青凤认真看向了谢华庭,如果三皇子言而有信,那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站干岸最好。但谁知道他将来会有什么动作呢?况且七皇子也不愿意安安静静当个闲散王爷,到时候若是与三皇子相争,难道谢华庭就能半点不沾吗?
“你是七皇子的伴读,他有什么事,肯定是要拉着你做的。我来这里就听说,文平伯曾经是大皇子的伴读,所以陛下格外恩宠于他。”
“谢郎君,若没有三皇子这一出,也不过是暗地里的一些争斗,也许你参与不参与,七皇子也不太在意,可到了生死关头,他肯定要把手里全部的势力都用起来,到时候不过是两难之择,哪个选择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谢华庭如何不知道,卷入皇子之争,不过是从万千险路中争一线生机。他苦笑一声,对着青凤说道:“你之前因为这些事一直同我生分,现在又劝我参与夺嫡,这想法转的太快,我总要思量思量。”
青凤点了点头,如果谢华庭立刻应了,她只会觉得这人晕了头:“文平伯府没有被围,我是不会想这些事的。我离开家的时候,魏铭不过是个秀才,而现在,他离一步登天只剩最后一点点了。若是让三皇子上位,魏铭绝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你是皇亲国戚,到时候他有了身份,必定会使些恶心人的手段。比较起来,七皇子总是要比三皇子好的,对你好,也对我好。”
谢华庭手指敲着桌子,这件事风险太大,若是没做成,他就可以下去和父母团聚了:“等我接你出去后再说,事关皇室纷争,你我都说了不算,总得七皇子自己有安排才行。我也不瞒着你,我对你说的这些并不是完全信服,一个魏铭,我杀了他也是简单。”
“可三皇子不许你伤他性命,”青凤笑了起来。“若你真动了他,宫里的人就抓到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