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先生觉得青凤做事太过死板,先把姓谢的扒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定京这地界随便抓一个男人,能比薛家那个还差的可真不多,至少没几个年纪轻轻就病的颤颤巍巍的,她苦口婆心,恨不得青凤立刻开窍:“你去请教史先生,到时候入宫,多讨淑妃娘娘喜欢,她瞧上你了,就算谢郎君没感觉,也能多拉扯一阵子,薛家已经来提过亲,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有所退缩也是好的。”
青凤不肯答应,她觉得乔先生想的太简单,淑妃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糊涂虫,能在宫里长盛不衰这么久,哪是想讨好就能讨好的。乔先生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去了。青凤自己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她可能因为这事惹恼淑妃,但总不能真装成一见钟情的样子吧。
为着这次进宫,青凤好几天都睡不安稳。等跟徐氏坐车的时候,她脸上还是一副恹恹的神色,果然被徐氏用眼睛一瞪:“你可打起精神仔细点,这是入宫,以为是去隔壁串门吗?”
青凤被迫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今天她全身上下的装饰都经过徐氏之手,连头发妆容都是徐氏身边的嬷嬷给弄的。
徐氏身边的人,手艺自然比青凤丫鬟的要好,她现在被打扮的一脸桃花像,任谁看也得称赞一句娇媚可人。但青凤自己心里却很厌烦,她搞不懂徐氏怎么突然对谢郎君感起兴趣来,甚至看上去很想下一刻就把她塞进镇国公府。
两个人一路不说话,等进了宫不能乘轿,徐氏便把胳膊放在青凤的手上,他们跟着淑妃派来的内监,不急不缓地往长乐宫去了。
淑妃正在内殿小憩,但宫人并没有让徐氏和青凤在外面等候,而是直接叫内监带她们进来,内监目不斜视,直接就在口中唱诺,声音大的整个宫殿都能听到:“文平伯夫人及晏姑娘拜见淑妃娘娘——”
徐氏立刻行了大礼,青凤跟着徐氏,前面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是她的头刚一低,里面就有一个温柔沉静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必多礼,翘枝,快请夫人姑娘进来坐吧。”
立刻有宫婢掀起帘子,徐氏领着青凤进去,最里面有一张美人榻,上面端端正正坐着一位绫罗遍体,珠光宝气的女人,青凤一直盯着脚面,等又行了一道福礼,她才跟着徐氏一起坐在了蝙蝠纹五彩绣墩上面。
淑妃在青凤进来时就打量了她一遍,虽然低着头,也能看出是个秀美的小娘子。她嘴角带笑,先是和徐氏寒嘘了几句,看青凤一直安安静静坐着,便话锋一转,聊到了她的身上:“文平伯夫人生的好女儿,之前就听荣昌公主说过,您家大姑娘的箭法很是不错。”
青凤不敢把无奈表现出来,只好在一旁装羞涩,徐氏谦虚了几句,对着淑妃笑道:“娘娘过奖了,她不过是随便玩玩,都是公主殿下宽容,带着她出去见了一次大世面,哪里就称得上箭法了。”
淑妃笑容温婉,荣昌公主虽然脾气不错,但也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能看的上的。青凤如何同她认识,早有下人帮淑妃打听清楚,因为比薛家郎君的箭法还强些,所以晏家女才得了公主的青睐。
既然有这样的本事,那肯定是下功夫专门学过。当今习气并不要求女眷会什么骑马射箭,但世家大族没有哪个嫌小辈懂的东西多,能有这么一门技艺,以后若是真和谢华庭成了好事,夫妻二人也有些趣味可说。
青凤完全不知道淑妃脑袋里已经想的没边没际了。她坐在那里等淑妃和徐氏把闲篇扯完,恨不得喝完这盏茶立刻就能回文平伯府。但对面笑盈盈的,从东讲到西,从西讲到东,都聊到定京哪处菊花开的好了,也没有让她们走的意思。
“……说起这菊花,我这里倒是有几盆新进的水晶菊,过去这花多是白色的,今年倒新多了大红的款儿,现在开的正好,叫人搬两盆过来,等你们出宫的时候带上,回去让晏姑娘留着赏玩吧。”
青凤听到出宫二字,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淑妃看见她眼睛一亮,还以为她是喜欢菊花,便笑着招了招手,叫青凤坐过来:“你喜欢菊花?翘枝,去剪一朵开的好的,我来替晏姑娘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