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冷笑了一声,她替薛瓒掖掖被角,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威胁:“等大夫看过了再说,若是大郎君有什么不好,别怪我拿你们是问!”
屋子里除了躺着的那一个,所有人都很焦虑,等白胡子的吴大夫踏进屋门,好几个人看着他眼泪汪汪,仿佛看见了活菩萨下世。
吴大夫是常给薛瓒调理身子的老人,屋里这场面早就见习惯了,他坐下来先歇了半响,等跟着的徒弟把东西摆好,才开始号起脉来。
这一号就是大半天,等老头慢悠悠地站起来,曹氏已经心急如焚了:“吴大夫,我儿可是有什么不好?上次来看,您还说比过去强些。”
吴大夫捋了捋胡子,薛家这位大郎君是胎里弱,再治也就这样了,有时病情平稳些,他就多说两句好听的,结果没想到薛夫人还真钻进牛角尖里。不过他这次摸脉,觉得和过去的区别也没多大,于是想了一想才开口说道:“大郎君是郁结在心,忧思过甚,我给他开个解忧安神的方子,夫人拿着去抓七天的药,先喝了试试,等喝完了,我再来给大郎君摸摸脉。”
曹氏千恩万谢,叫人好生送吴大夫出去,等屋子里的人走了,她才重新坐回到薛瓒的床上:“我儿,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心里不痛快,你告诉娘,娘必定帮你出这口气。”
薛瓒微微睁着眼睛,听见曹氏这么说,直接叹了一口气:“儿子身体不好,拖累父母这么些年,到了这个岁数,还让母亲去别人家受辱,儿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若是母亲没有生我,现在只怕过的更舒心些。”
曹氏一听这话,眼泪又流下来了,她顾不上擦,只一心安抚薛瓒:“我儿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都是晏家人可恶,和你有什么关系。天底下的好姑娘多的是,晏家女不识抬举,娘还能帮你找个比她强十倍的。”
薛瓒惨然一笑:“若不是有圣人的金口玉言,儿子哪有可能攀上文平伯家的贵女,母亲不必为我废这些心思了,之前是我痴心妄想,没想到晏家姑娘不喜欢我,还让母亲跟着受气,不如就清清静静的,哪天走了也不拖累别人。”
曹氏哭的像泪人一般,她现在心里恨不得把晏家上下给撕碎了。她握着薛瓒的手,信誓旦旦向他保证:“我儿既然喜欢那个晏家女,那娘就一定帮你娶到手,她进不进咱们家的门,可由不得她!”
薛瓒笑了一笑,曹氏看着他喝完药睡下,这才回了自己的屋,一进去,就看见二儿子薛钰坐在里面,一脸焦虑地抖着腿。
薛钰看见曹氏,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娘,大哥怎么样了?我刚才听底下人说他身上不好,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大夫在里面,我就回来等着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可好了一些?”
曹氏扶着薛钰的胳膊,走到罗汉榻前坐下:“大夫开了药,我看着他喝了,现在已经睡着了。你哥哥心上不太好,被晏家的小丫头气的,我安慰了好一番才行。早知道这样,昨天的事我就不告诉他了。”
薛钰抿了抿嘴,他不太理解薛瓒到底为什么看上了晏玉姝,他想起晏玉姝射箭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念头,他大哥薛瓒其实和晏家女儿不怎么相配,一年里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病怏怏的,晏玉姝活蹦乱跳成那样,哪里忍得住陪伴一个病重的丈夫?她别两巴掌把薛瓒拍死了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