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凤被晏玉娥的厚脸皮弄得直想笑,文平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天天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富贵,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这样小家子气的女儿,不过她转念一想,薛钰也是世家公子,也是这样的德行,没准定京少爷小姐们的习气就是这样惹人讨厌。
“你既然实在想玩,我也不好总是拒你,”青凤嘴角上翘,看上去兴致勃勃,“不过亲姐妹也得明算账,我这马可不普通,你想骑,每次付我五百两租金就是。”
晏玉娥忍不住皱了眉头,五百两租金,也真好意思说的出口,她自己进京前怕是五十两的银子都没见过,现在也摆起富贵人家的谱了,她怎么不直接要五千两?
“姐姐这就是不诚心了,你不想让我骑,我也不说什么,放个五百两出来,这不就是耍我玩吗?我还以为姐姐是真对我有点感情呢,这么一看,你天天吃在府里住在府里,却还是把我们当成外人。”
晏玉娥的阴阳怪气毫无杀伤力,因为青凤真是这么想的,文平伯府都准备让她替晏玉娥挡灾了,还指望她能有几分情谊,把晏玉娥和她的位置换一换,有的人怕不是早就撒泼打滚发疯了。
“二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好,你这么喜欢我的马,被我泼了一脸水也要骑,我还以为是真心爱上了呢,原来连这点银子都不愿意花。文平伯府的小姐,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名贵的首饰衣裳,总不可能连五百两都没有吧?拿东西来抵我也不介意。”
晏玉娥两腮鼓了起来,她每月不过五两月钱,论银子没有几个,但资产她却不少,首饰衣裳一箱接着一箱,各种瓷器书画堆满了屋子,但这些都是上了册的东西,哪里能随随便便给了别人。
况且就是能给她也不给,青凤狮子大开口,不过为了故意为难她,难道还真要顺了对面的意?一匹马而已,就是金子做的,骑一次也用不了五百两。
“我手头没有这么多钱,不过可以先给姐姐写个欠条,”晏玉娥皮笑肉不笑,“姐姐拿着它去找母亲,让母亲替我还了。”
青凤摇了摇头,徐氏看见这张废纸,怕是五百钱都不会给,在她面前玩空手套白狼,真不知道晏玉娥以为自己是傻子还是以为她是傻子。
“妹妹这话说的可不对,马是你想骑的,和夫人有什么关系呢?我曾听说有人家溺爱子女,小一辈把钱花光了,又来找老一辈要,因为做父母的不加以管教,把棺材本都赔了进去,最后只能和左邻右舍哭诉生了个不孝子,哀叹自己晚年凄凉。夫人向来深明大义,教导有方,怎么会允许妹妹赊下这么大一笔钱呢?怕是到时候为了妹妹的脸面,也要让我一笔勾销。我本以为妹妹这些年总该有点积蓄,没想到你居然什么都没有,既然这样,骑马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吧,等你什么时候攒够了钱,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晏玉娥的眼睛左移右转,一直想找出些新的说辞,青凤见她的脸色越来越红,嘴角越来越往下,不由得微微一笑,对着晏玉娥十分亲切地说道:“晚饭的时间快到了,我就不虚留二妹妹了,你请回吧,夫人怕不是还等着你吃饭呢。”
这话一说,晏玉娥便不得不走了,她半怒半怨地看了一眼青凤,虽然还想理论几句,但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理由,只能忍了又忍,甩下一句叨扰,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青凤看着她出了门,立刻吩咐朱桃过来拍垫子扫地砖:“以后这屋里来人,可得勤快点打扫,坐这里吃了一下午点心,还不知道把我这儿糟蹋成什么样了。”
朱桃抿着嘴笑答了,手脚麻利地过来收拾。青凤见几个丫鬟面上都有喜色,语气里便带上了一些玩笑的意思:“你们怎么这么高兴?看来晏玉娥烦的够呛啊。”
这是万万不敢承认的,但不敢承认和不敢想还是有些差距在。朱桃嗔怪了一声,对着青凤说道:“姑娘又拿奴婢们取笑,二姑娘也是主子,我们做丫鬟的精心伺候着就是,哪里说的上烦呢?只是二姑娘心里有事,总来咱们院子里坐着,难免耽误了功课,现在姑娘为了二姑娘好,教导了她,奴婢们也跟着高兴呢。”
这话说的青凤哈哈大笑,要是让晏玉娥听见这些,怕是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她支着头看朱桃叫绿萝拿扫帚过来,心想人果然不能太讨厌,哪怕只这么一两次,就连家里的丫鬟都会忍不住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