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观察着青凤的神色,又想起之前在李家她说什么都不肯回去的样子,心里暗暗认定她和那秀才必定有些瓜葛。这样一想,刚才青凤主动和她说话的那点喜意便如烟雾一样消散掉了。转而代之的是对未来麻烦事的忧虑——要知道,府里可是早就已经替姑娘定下了一门亲,她现在心有所属,可不是要大闹特闹?
“姑娘只管放心,隋妈妈虽然毛毛躁躁,但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春柳斟酌着说辞,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青凤的儿女之情给劝退几分,“姑娘已经离了那里,自然有更好的前程等着,这种无理取闹之人,给咱们文平伯府提鞋都不配呢。”
青凤一点也不在意魏铭配不配提鞋,她更在意春柳说的那句更好的前程,明明知道她不乐意听这些贬低李家的话,也不觉得做小姐是什么好前程,为什么现在又强调起来?难道春柳说的前程和自己理解的并不一样?而且她为什么又要再抱怨一遍魏铭?她在外面吵架的时候甚至都没从车里出来,人都没见过,哪来的埋怨的心思?
绿柳有点紧张,青凤听她说完,居然一声没吭,她手里握着梳子,提心吊胆地梳着头发,虽然情况不太好,但至少可以确定青凤对那个秀才的情谊没深到要打人的地步,只要不是非卿不可,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姑娘不知道,老爷夫人多的是故交旧友,家家都有身份尊贵相貌英俊的郎君,这才是姑娘应得的好姻缘,”春柳硬着头皮向青凤劝说,指望她立刻就把魏铭忘干净了,“等您进了定京,见多了那些世家子弟,就会知道今天那个秀才有多粗俗不堪,谁嫁了他都是要吃苦头的。”
青凤皱了皱眉头,这丫鬟居然以为自己喜欢魏铭?她今天都和魏铭撕破脸了,顶多是没有像隋妈妈一样破口大骂,这都能算喜欢吗?不对,春柳为什么要在乎她喜不喜欢?为什么要跟她说什么世家子弟的好姻缘?她可不信哪个身份尊贵的郎君能看上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那就是文平伯府有什么谋划?接自己回来会跟这个谋划有关系吗?
她面沉如水,没有接春柳的话茬,拿毛巾擦了擦手,就站起来往床上去了,春柳见她这样,只好把剩下的劝说咽进肚子里,对着青凤讪讪地一笑:“我睡地上给姑娘守夜。”
青凤才不需要屋子里多一个人,她对着春柳摆了摆手:“睡地上怎么能休息的好,我不用人服侍,你去找隋妈妈吧,等明天早上再过来就是。”
府里自来的规矩都是要有丫鬟随时伺候着的,不过既然现在不在府里,那就都按青凤的意思来了。春柳自觉像隋妈妈那样顶牛蠢得很,所以她半点没跟青凤客气,连推脱都没有,行了礼就出去了。
屋子里没了其他人,青凤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她躺在床上,认真把春柳说的每一句话都过了一遍,文平伯府的形象在她心里越发的不好界定。她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她的生父生母大概率不是因为什么家人团圆这种事来接她,那到底是为什么事?难道像话本子里写的,谁病了需要亲女儿割肉来治?
如果真是类似的目地,那青凤可要松一口气,她可以拿这块肉报了生恩,光明正大地用这件事提要求,然后再也不回定京去。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她的生父生母总不至于没有别的孩子,专等着自己千里迢迢跑过来才治病。她忧愁地翻了一个身,现在她知道的太少了,只能等进了文平伯府才好走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