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隋强势地捧住他的脑袋,虞然往后躲,没用力,就由他捧着了,眼里的笑意慢慢盈满。
“超级好!”封隋盯着他亮亮的眸子,肯定地说,“你跟着我说一遍:我超好,我超棒!”
虞然拒绝地很干脆:“滚。”
“就一次,求求。”封隋快速低下姿态。
没招了,虞然敛起笑,目光瞥向别处,机械地复制:“我超好,我超棒。”
封隋得寸进尺:“再来一遍!”
没理他,虞然站起来,发现封晋正坐在拳击台边缘,上身懒散地搭在围绳上,手里把玩着头盔,正看着这边。
视线一触即分,虞然目测着他们相隔的距离,提起的心悄然放下,刚才跟封隋学舌这段太丢人了,他自己都不忍回想。
封隋从他后面凑近,问道:“要不你跟我哥切磋切磋?”
虞然回头看他,露出不确定的眼神,封隋给他鼓劲:“你可以的,鱼仔,冲鸭!”
“嗯。”虞然跟他碰了碰拳,坚定地往场地中间走去。
封晋的目光先是从遭过虐的皮肤上掠过,血点一路蔓延至小腿中间,鲜艳刺目。
然后跳进那双灿亮的眼睛里,眸色浅淡,眼里容易盛光,也本该是这样。
封晋等人走到他跟前停住的时候问:“腿疼不疼?”
虞然自己也低头瞥了一眼,还顺带拍一拳,说:“只是看着严重,不痛。”
“行,你是来挑战我的?”封晋快速站起来,弯腰朝台下的虞然伸手。
虞然把手递过去,一只脚跨上台子,钻过围绳上台,问道:“可以吗?”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封隋知道他身体状态远超同龄人,“是我们不在一个量级,还有年龄,你是青少年,你还有广阔的成长空间。”
虞然听到年龄不觉拧起眉,封晋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拳套,屈指不留情面地弹他眉心,“没说不接受,只是提前告知你,输了也不代表你实力差,明白?”
“明白。”虞然舒眉展眼,重重点几下头,做了个深呼吸。
“你比较习惯用提膝踢腿,我们只采用自由搏击站立打击的模式,同意吗?”
虞然歪了下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封晋脑海闪过压在抽屉底的那组照片,面不改色道:“封隋说的。”
虞然一回头,封隋居然还在角落,抱着沙包没过来,他无法直接求证便信了。
封晋讲完规则和得分点,既当选手又当裁判,虞然跟着一起脱掉鞋,做了几分钟的热身准备。
比赛一开始,虞然主动发出攻击,低扫加高扫后又接一套组合拳,封晋躲得很快,虞然被直勾勾地盯着,竟有些兴奋起来。
对手小坦克似的不断发出攻击,封晋游刃有余地躲着,偶尔也收着力道低扫,回身摆拳出击。
虞然拳重,腿法不算很正规,但是又快又狠,而且落点也掐得极准。他习惯迎击,反击速度超快,自己一拳过去他必回一腿,封晋不禁想这是他挨过多少揍才激发的身体本能。
“嘭”一声脆响,虞然一个正踢,封晋躺在了台面上,面对担忧的面孔,失神地笑了一下,“漂亮的KO,瑜仔果然天赋惊人。”
虞然呼着气平复呼吸,伸手把他拉起来,说:“是你走神了。”
“在分析你的身法,我失误了。”封晋言辞凿凿,“绝没有小看你的意思。”
他很意外,虞然就连控制力也很强,他刚才那一踢主要是推力,他都没觉着痛,说他天赋惊人并非夸诳。
三轮三分钟的赛制,虞然仅赢了一轮,结果毫无悬念,要不是封晋失误,他觉得自己是一轮也赢不了的。
结束的时候,擂台旁边围了好几个人,发出掌声与哨声。
专注力长久高度集中,一松下来疲倦猛烈袭来,虞然摘了头盔,箕坐在擂台一角,接到封晋拧开的水瓶直接往嘴里倒,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一点气也不喘的封晋。
封晋抹掉他下颌的水,对从台外把头伸进来的人说:“别费劲,没戏。”
虞然一转头对上老板脖子上的大面积刺青,是一只虎睛,太传神了,以至于让他产生一种自己正被野兽盯住的错觉。
“弟弟,想当职业选手吗?”老板用手盖住脖子,终于得到这孩子的眼神,他笑眯眯地说:“你眼前这男人是厉害,但你比他那会儿更牛,想超越他吗——”
“不想。”虞然答道,他要的是比肩,而不是超越,“另外,对职业选手不感兴趣。”
“唉,这么果决的吗?”老板遗憾地看看封晋。
封晋挑挑眉笑,问老板还有没有会员位置,想给虞然开间他自己的更衣室。
老板刚想说有,虞然突然抓住封晋手臂:“不能继续跟你共用一间吗?”
“当然行,你愿意的话,”封晋摸摸他的脑袋,“去洗个澡,带你去按一下,不然明天难受。”
虞然跳下台,提着鞋走了。
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嗳”一声,不住地可惜,最后撞撞封晋,说:“多好的苗子,反应快爆发强,又年轻,再给个机会?”
“他说不想就是不想。”封晋说。
他这么说就出替那孩子拒绝的意思,老板不禁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临时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