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野马还没训服,没认主,他妈的脱缰了,于庆和这会儿终于承认,他就是很不爽。
“让她留下吧,她没把你教好,我来给她示范示范。”于庆和的语气不容商榷,“不过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难管教,也不能怪她。”
吴白玉正要反驳,虞然示意她别说话,听就是了,左耳进右耳出的那种。
“怪就怪你没爹,”于庆和转了转尾戒,忽然歉然地笑了笑,“哦,抱歉啊,说错了,你现在有爹了。”
他挑起眉,满脸写着讽刺:那又怎么样呢,还是没人管你啊。
虞然深吸口气,耐心顿时耗尽大半,虞闻声真害人不浅。
“你想怎么样?”他把吴白玉拉至身后,眸色森寒。
于庆和面上的假笑倏地消失,“呵,你还真是……年轻气盛,这就没耐心了?”
他不悦地责备道:“没礼貌,长辈话还没说完。”
虞然沉着脸,没再做声,放低姿态,于是于庆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转好,“你放心,我不打女人,把她带到边上去,让她好好看着,认真学。”
两个西装大汉得令来钳制吴白玉,虞然低声说:“别挣扎,去吧。”
听陈实说于哥问他好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顿,甚至更严重。
*
于庆和表面是个高利贷老板,实际上有很多涉及灰色地带的生意,背后有股隐藏的势力。
有几次虞然讨回大单子,于庆和高兴,领着他见过一些骇人的场面。
吴白玉被带到角落,虞然也被人反擒双臂,于庆和哼着调调,散漫地走到他身后,突然一脚狠踹他腘窝,“挨训就要有挨训的姿态。”
虞然猝不及防地跪下来,双膝砸在地砖上,一阵钻心的痛,他牙缝里挤出一声操。
他捏紧拳头强忍着没挣动,打起来更吃亏,不如乖乖受着,让于庆和出够气。
“小瑜!”吴白玉紧张地叫出声。
于庆和嫌她吵,叫人把她嘴捂住,“严实点,别让我听到声音。”
“唔唔……”吴白玉徒劳地挣扎,渐渐地声音全被堵在口中,只有眼睛不断地淌泪。
虞然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双眼发红,头还没彻底回过去,发茬就被于庆和粗暴地抓住,“妈的,人在这,看哪呢!”
虞然被迫仰头,下一秒男人提膝砸过来,他没法躲,下颌被暴力袭击,剧痛之后腥味从喉管里冲入鼻腔,温热的液体从紧抿的唇缝溢出来。
脑袋空了几秒,目色才恢复清明,他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舔了舔唇上的血,回望俯视他的于庆和。
“你笑什么?”于庆和横着刀疤的眼皮跳了跳。
虞然扬眉:“于哥这么抬举我,受宠若惊。”
他喉咙滚动,咽下从舌面渗出的血,反正流出来也是浪费。
于庆和直接气笑了,扫了眼拉住虞然的那两人,两人刚一松手,他抬脚就踹虞然脑袋上。
有瞬间的耳鸣,虞然脸刚着地,男人的皮鞋就碾过来,踩在他颈脖上用力挤压他颈侧的动脉。
他全身不受控地颤动,喘息剧烈,他紧紧咬合齿关,既不反抗也不求饶。
他见过于庆和亲自训人的场面,求饶只会让于庆和获得驯服感。
看着男生的脸涨红泛紫,眼白完全充血,跟一条残喘的小野狗似的发抖,于庆和蹲下来,摸他汗湿的脑袋,“你知道于哥多喜欢你,还说这话来气我。”
“我把你当儿子看的,小虞,”于庆和悲愤地说,“你脾性大,独来独往,不配合别人,我都纵着你,给你的酬劳也是最高的。”
“我还亲自带你增长见闻,教你规矩,想让你接我的班。”
他轻飘飘地问:“你跟你爹离开那天,我让人开船去追过,你看到了吧?”
呼吸越来越困难,虞然听不清男人说什么,耳鸣得厉害,站在白地砖上的许多双黑皮鞋开始旋转。
很久没这么无力地挨揍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颈上的重力忽然撤开。
他得以重获呼吸,身体自发地蜷缩着大口喘气,脊柱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弯曲着,像要把自己锁起来。
没意思,宁死不回,就算带回去也不好玩了。
于庆和脸上的兴味和遗憾相继退去,他从怀里摸出手帕擦擦手,扔在男孩脸上,随即朝几个人招招手。
围堵起来的紧闭空间里响起密集的肉搏的动静,于庆和穿过人群,拉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围观者很自觉地站在十米开外,谁也不敢上前来。
他眯了眯眼,摸出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明暗更迭,腾起层层冷雾,一支烟抽尽他沉沉开口:“行了。”
他话刚落里头传来女人的痛哭声,他皱起眉举步离开。
后面跟上来的西装大汉听到他的下一句命令。
“跟从前一样,谁也不准找他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