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脏。”封晋将书包带从他手里扯过来,挎在肩上。
然后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保证道:“放心,哥绝不打开看。”。
他对虞然的书包好奇很久了,平时这书包像是虞然身上的半永久挂件,好像他所有身家都搁在里头。
很重要,他必须随身携带,贴身看顾。
封晋都这么承诺了,虞然觉得再三犹豫反而在告诉对方,他书包里藏着秘密,索性主动把手机也交出去,倒显得坦荡。
“保证妥善保管。”封晋再次承诺,抱臂靠在CT室对面,笑着目送他们进去。
护士甫一关门,他就盯上了怀里的书包,不打开不算背诺吧?
封晋隔着书包捏了捏。
香烟,打火机,几根棒棒糖,两支笔,几本本不知道是书还是本的东西。
极简到出乎意料,封晋怔了怔,很快被虞然手机的震动声拉回神。
来电显示只有号码,直到对方第三次打来,封晋看一眼依旧紧闭的CT室,接通。
“小瑜?”手机那头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
封晋没吭声,长久的沉默后,男人声音微恼:“然然!”
“您是?”封晋问。
“虞然的爸爸。”
封晋若有所思,他本该见过两次,但实际并未谋过面。
一次是虞然打封隋那回,其次是虞然跟徐淮临起冲突那回,都是这人的助理来学校处理的。
封晋把手机稍微拿离耳边,熟练地模仿着小叔的声音:“你好,我是封镇南。”
封隋上初中的时候,封晋没少冒充封镇南,帮他接班主任的电话。
好一会儿封晋听虞闻声惊讶地喊了一声封书记。
他淡淡应声:“小虞跟我家封隋还在书房写题,手机落客厅了,需要喊他接吗?”
那头沉默了许久笑着说:“不用不用,犬子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小虞懂事,好学,不打扰。”封晋说。
听到这话的虞闻声又是一阵沉默,“懂事”、“好学”,他都不知道这俩形容词怎么会跟虞然沾边。
同时他还在消化封镇南的儿子跟虞然是同学的消息。
听到对方说虞然要留宿的事,虞闻声当即又客气地回应一番。
挂断电话后,虞闻声眯起眼:“封隋……”
这名字听秦炀提过几次,校董家的小公子,纨绔,名声不好,是个校园小霸王。
虞闻声曾特意交代过,让秦炀告知虞然,不要跟这人有牵扯。
不想封隋竟然是封镇南儿子,而且虞然跟他玩得不错,都到他家写作业了。
虞闻声边思考边轻敲着手下压着的提案书,如果搭上封镇南这条线,这次跟官方达成合作的几率就更高了。
*
趁虞然还没出来,封晋找到做完检查刚领完药的封隋。
把人领到楼梯间,封晋拧起眉:“说说你们打架那事儿。”
“我同桌不是已经说了嘛……”封隋迎上他哥锋利的目光,没撑到三秒就移开了。
将近凌晨,医院里格外冷森森的,封隋抱起手臂搓了搓:“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封晋轻哼:“那对方是什么人?”
“附近职高的一群小混混。”
“他们双方为什么争执?”
“不知道,这你得问我同桌去,”封隋说,“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看来是过口供,不然封隋早慌得胡言乱语了。
封晋漫不经心地在阶梯上坐下来,摸出虞然包里的打火机和烟,在封隋惊愕的目光里,抽出一根咬进齿间,点燃。
刚抽一口他就狠狠皱了一下眉,不过没急着吐,反而闭了会儿气。
辣嗓子的烟封晋抽过,但还是头一次抽这种烧心烧肺的。
他边翻看烟盒边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去找你们吗?”
烟雾在狭仄的空间里升腾飘荡,封隋吸了几口二手烟,恍惚地点点头。
对不住了,和宁,封晋在心底说,借你名字用用。
他告诉封隋:“和宁找你俩找不到,找到我这了。”
果然,封隋一听到周和宁的名字,强装镇静的表情瞬间开裂,“妈的,又是这傻逼东西!”
“他是关心你。”封晋长腿伸开,踢他一脚,“懂点事儿,别总傻逼傻逼的叫人家。”
封隋气得连踹几脚楼梯扶手,“呵,我他妈谢谢他!”
封晋挑挑眉说:“你是得好好谢谢和宁,他从小就很照顾你,让着你。”
封隋登时怒意更盛,脸涨得通红:“谁要他照顾,操,傻叉玩意儿!”
“火气不小,”封晋点了根烟,递给他,“只准抽一口。”
封隋两指夹住,讨价还价:“两口。”
封晋刚想说一口就够你咳的了,耳边爆出封隋咳嗽声夹杂着骂声:“咳咳……操!”
封隋抓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毕露,咳得眼泪往外汨汨地淌,从喉咙到肺部都像被烧过:“这他妈是烟?”
封晋及时接住被他捏得断成两截的烟,点燃抽起来,拍了拍他的背:“抽个烟抽成这德性,还学人打架。”
“我打架可不这样!”封隋狼狈地吸吸鼻子。
“你那张青红的脸可不是这么说的。”
“呵,我跟我同桌二对十二,他们一个个的躺地上边哭边嚎……”
封晋脸色微变:“能耐,二对十二你们也敢打。”
“那群狗东西临时跑了,我们能怎——”
封隋猛地站起来,对上封晋的死亡凝视。
封晋低头瞥一眼腕表,把烟与打火机收进书包,轻嗤:“浪费我十七分三十九秒,有长进。”
“我先去看看小虞。”封晋拉开安全出口的门。
走出去后又踅回来,“小虞的烟,我没动过,明白?”
封隋呆呆地哦一声:“明白。”个屁。
他不明所以地喃喃:“我同桌才没那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