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溜吧?”封隋望望四周,吞吞吐吐地说,“本来是找了十来个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刚刚,他妈一个个地都说有事来不了了。”
封隋说:“肯定是职高那些不要逼脸的耍了什么阴招。”
虞然就近选了处阶梯坐下来,脸颊因吸烟深陷进去,冷气顺着喉管吸入肺腑,他静静享受着那股气在喉间被熨热,流转在肺叶之间的灼烧感。
“那就我们俩。”他说。
封隋当即露怂:“不是吧,你不要命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要是赢了,他们的工钱我拿。”虞然说。
封隋犹豫良久:“还是算了吧,下次再约。”
虞然续上第二支烟,“下次你就能雇到人了?”
封隋哑口,他本来每次在外面打架都是凑热闹的,假打的场面他嫌假,真打起来他又觉得血腥暴力,最后多半还是闹着玩儿似的小打小闹。
大半个月前他才真正参与过实战,并且还吃了亏。
那会儿他尚且有一帮人,都没戏,现在就他跟虞然,饶是知道虞然身手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也不能以一敌十吧。
虞然从包里拿出两瓶小喷雾,分他一瓶:“来的路上买的,凑合用。”
“这什么?”封隋问。
虞然见他呆愣愣的,帮他把包装拆了再塞他手里:“啫喱水,或者,也能称为防狼喷雾。”
“操,怎么感觉有点不道德啊。”封隋质疑。
“男生出门在外也要好好保护自己。”虞然站起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望向从暗处走过来的一群人,“来了,打不过你先跑。”
封隋登时一激灵:“妈的,谁跑谁是狗!”
虞然哼了一声,把烟摁灭在手边的垃圾桶盖上,麇集对面众人的目光大步冲过去。
打架也讲究气势,他老道地冲上去,拉住最中间的红毛高个儿,快狠准地揣向对方的下三路。
“妈d——”红毛男生避之不及,脏话突然刹住,嘴里蹦出惨叫,“啊……”
响彻夜空,封隋听着都哆嗦了一下,虞然踢的是他们中间的头,十来人又怒又惧地将他们二人围困起来。
虞然已经率先吸引了他们火力,他把自己手里的喷雾也塞给封隋,低声道:“等会我突围,你尽量喷准,看准时机,被打就跑。”
“少说屁话,”封隋烦躁,“不装逼会死?”
虞然没再说话,倏地抓着他往其中两人身上一扔。
封隋破口骂了声操,双手同时按喷雾,对准那两人的脸,那两人猝不及防地尖叫。
虞然趁机拉封隋一把,紧接着撂倒扑过来的男生,动作迅捷利落。
封隋不过暗中惊叹了几次,手里的啫喱水已经见底了。
正如他之前担心的,虞然再强也男抵他们人多。
肚子不知被谁暗中踹到,他吃痛地哼一声,虞然把他扶起来,“你先跑吧。”
这回不含任何刺激成分,只是单纯地劝告。
虞然自己脸上也吃了几拳,青红交错,有些狼狈,但他还没打够。
前两天被陈实激出来的狂躁因子这会儿沸腾不已。
封隋挡住边上来人的木棍,手臂结实地挨了一下,不满地瞪他:“继续。”
虞然一拳落在疾冲而来的男人腹部,专挑人痛感尢甚的部位落下拳脚,尽管动作在密集的交锋中渐慢,但他的身体被无名怒火支配着,不熄则不止。
直到喷泉和音乐都停了,这场争斗才终于落幕。
职高那群人躺成一片,哀嚎不止,虞然也同样满脸挂彩,他沉默地抽了根烟,掺着封隋往回走。
*
凉风兜头灌面,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痛感就清晰了起来。
封隋倏然止步:“为什么我们不打车呢?”
“你走不动了?”虞然挑衅地挑挑眉。
他们现在这模样,难保别人看到不会报警。
“放屁,我他妈不是在走着?”封隋不服地应道。
虞然说:“你雇了多少人,先把工钱算一下。”
“除你之外,还有十个,一人一千,嘶……”
封隋抹了下嘴角,微微裂开,但不见血,可口鼻中却满是腥气。
他眼皮一跳,不由望向虞然:“操,你脸上流血了。”
后知后觉地发觉那股流动感,虞然摸向额角:“只是破了点皮。”
他俩的样子都挺吓人,虽然这个点行人少,但在大路上还是过于惹眼。
于是他们抄了一条近道,准备找个便利店先洗把脸,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来。
两人同时摸出手机,封隋脸一白:“完蛋,是我哥。”
“妈的,接不接啊?”他嘴上犹疑不决的问着,手上已经挂断了。
走了两步,封晋又打来,要是不接估计没完了。
封隋张口就来:“哥,我在外头吃宵夜呢。”
“吃了什么,好吃吗?”封晋问。
封隋继续编:“鸡丝凉面,味道不错,你要不要,我给你带一份儿?”
“一个人?”
“啊,就我自己。”
沉默几秒,封晋说:“我怎么看见小虞同学也在呢?”
封隋心下咯噔一声:“你在哪?”
他刚问完,巷子口颀长的身影被路灯投射进来,那道声音沉得发闷。
“你前面。”封晋背光而立。
拖长的影子直接抵达那勾肩搭背的两人脚下。
虞然呼吸一滞,顿住脚步,封隋几乎跟他同步,嘴里吐出一声操。
虞然甩开封隋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抬脚往边上迈了一步。
面露为难地说:“下次别再找我做这种事了。”
封隋一脸问号。
封晋沉声:“封、隋!”
封隋:“操了,我说是他坚持要打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