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从没这么教过他。
杨迎辉见时机正好,跳出来说了番好话,于是这场闹剧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出了校长室,虞然对女生说了声谢谢,女生愣了许久未动,这是她该说的才对。
*
放学照旧去兼职,饭点,是店里最忙的时候。
虞然跑预定单子的外卖,楚优不放心让他跑远,只给他派些三公里以内的活儿。
偶尔也会接到赋仁高中那群学生的,他戴着头盔,倒没人认出他来。
虞然没想到会接到封隋的单子,在夜间将近九点的时候。
封隋跟他一样不上晚自习,不同的是,他是得到批准的,而封隋是逃课。
十杯饮料,地址是离赋仁高中不远的职高,西北门。
封隋下单用的是他完整的大名,他本来在处理收银订单,看到封隋的名字,当即跟店长请缨要送这单。
他到目的地的时候,封隋和一帮人正在职高西门前蹲着。
九个人,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没有,大概是一帮混混,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虞然把东西送到他们手里,转头跟店里请了假,骑着小电驴在马路对面的树底下盯着他们。
半小时不到,另一帮人从职高走出来,校服敞开着,衣身画有彩色的涂鸦,讲究一个与众不同,别具霸气。
虞然见得多了,远远看着两帮人逐渐趋近。
他无心听他们究竟聊些什么,直觉他们会干架便留了下来。
果然,封隋很快跟职高几人推推攮攮起来,那几个人突然从背后腰间抽出木棍。
他刚拔出小电驴的钥匙,那帮人就干上了,封隋一干人被打得缩手缩脚。
盯紧人群里的目标,虞然戴着头盔横穿公路,场面一度混乱,他一个飞踢挤进去,拽住封隋,“跟我走!”
“操,你他妈谁——”封隋的话因为被追打而中断,他本来就是空架子,又被不讲义气的同伴抛弃,挨了不少打。
对方手里都拿着武器,他们这帮来寻仇的一个个都被乱揍一通,没法还手交手不到半分钟就有人跑路了。
他的迟疑导致虞然也挨了几下闷棍,再顾不得多说,只能动手。
封隋骂了声操,虽然也就跟虞然打过一次架,但莫名记得他的路数和身手。
脚上动作尤其利落迅捷,拳头也不落下风。
接连踹倒几个,虞然拉着封隋就跑,顾不上小电驴,径直往人多的步行街跑。
封隋气喘如牛,呼吸声跟拉风箱似的,跑过两条街虞然回头看了一眼,示意他慢下来。
进了灯光黯淡的窄弄里,封隋的气息终于逐渐平息,“你这是?”
虞然的校服外面套了件蓝色马甲,上面印花是奶茶店的名字,他前不久刚在那店里点过一单,虞然把外卖送他手里他没认出人来。
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虞然抓了把短短的发茬,“打工。”
“不是,你他妈打什么工啊,”封隋靠着墙蹲下去,“体验生活?”
打工自然是因为缺钱,虞然不指望他这种少爷能明白。
一时静得只听见耳边自己微躁的心跳声,封隋受不了这样的死寂,又问:“那什么……你真缺钱啊?”
虞然嗯一声,封隋拿出手机爽快地问他缺多少。
这架势豪横的,虞然不明显地哼笑一声,“我缺多少你都给?”
“废话,老子像是那么好宰的吗?”封隋瞪他,露出嫌弃的眼神,“不过你要是把周和宁那个爸给踹了,叫我一声爸,你缺多少我给多少。”
有病,虞然不跟他纠缠,“他们应该没追了,走了。”
“去医院看看,今天一过我可不管了。”封隋叫住他。
虞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封隋试着活动肩膀,这会儿才发现疼得要命,不过更多的还是心理上气愤,嘴上骂骂咧咧:“那帮不要逼脸的狗东西……”
“对了,”虞然突然去而复返,“下回带上我,不过得付我工钱。”
封隋怪异的目光瞧着他,“什么钱都赚只会害了你。”
嘴上这么说着却掏出手机跟人加了微信,封隋说:“这事可不许让我哥知道。”
虞然赞同:“谁说谁是狗。”
封隋:“倒也不至于。”
跑得太急,路线只记了个大概,回去的路上没找到头盔。
刚到店里,虞然手机上收到一笔巨额转账。
封隋:【这次也算你一份。】
虞然把钱退回去,回复道:【没出力,不算】
和楚优道了歉,他收起手机回家,看到封晋的消息又拿出来,边走边看。
接连数张图片,是他重考的错题以及没写出来的题目的答案,全是手写的。
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心虚的同时更觉得羞愧,他站在路灯下迟迟没动,将每个字都仔细地过眼。
连续错过四班班车,他揉揉涩涨的眼睛,手机又是一震。
封晋:【看不懂的问我。】
虞然无法不诚实地回复对方:【太多了】
他原本只想委婉地表达“不用”,但封晋随即发来:【那你周末有空吗,给你讲讲?】
周末得兼职,他只能抽出周五晚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