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奇怪虞然这么慢热的人,却能在短短时间里和封晋交好。
虞然动作一顿,习惯性摸裤袋,没摸到烟,他磨了磨后槽牙,“不熟,偶遇。”
周和宁看着他,终究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疑问咽回去,“方阿姨回国了吧?”
虞然点了下头,周和宁再度提议:“你就搬来跟我住呗,我哥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虞然二度拒绝:“不去。”
今晚见过方世乾之后,他越发笃定方兰歆不敢对他做什么。
*
整个电玩城的游戏都玩了一圈,游戏币没耗完,最后被周和宁转手卖了,押着虞然去楼下吃宵夜。
虞然也饿,挣脱他的钳制,在后头跟着走。
周和宁失落地走进逢春,角落那桌围坐着五六个人,许成辉和封晋都在,看到他俩进来,招手指隔壁座位,示意他们过去坐。
虞然没想去,被周和宁强拉着,周和宁跟那几位分别打了招呼才坐下。
点完菜周和宁要求点酒,许成辉制止道:“小孩喝什么酒,想都别想。”
周和宁平时极少沾酒,但一想到虞然近来变得跟他生疏起来,心里不住地发愁。
老板许成辉不发话,旁边等着的服务员自然不会应声。
虞然察觉若有若无的视线探过来,他抬眼对上对方深黑色的眸子,暖光的映衬之下,像望进两池洒满星辉的深潭。
他咽咽喉咙,违心地告诉服务员小姐:“橙汁,谢谢。”
“瞧虞同学多乖,”许成辉跟旁边记菜的小姑娘说,“听我的,给他俩都拿橙汁。”
周和宁没能如愿也不多纠缠,叹声气释怀道:“也是,可不能带坏我儿子。”
虞然嘴角一僵,他喝过的酒可能比周和宁喝过的饮料还多。
小时候吴白玉经常拿筷子蘸酒逗他,白酒又涩又辣,吴白玉一见他苦巴巴皱脸就笑,下手没个轻重,他因此没少受罪。
初中那会儿他的酒量就比吴白玉好了,两人还正儿八经地比试过几次。
高中之后,他常跟着一群借高利贷的大老爷们混,啤的白的各种洋酒掺着喝,酒量练得更比之前更深。
虞然低头刷微博,周和宁凑过去看了几眼,眼底闪过讶异。
虞然以前从不玩社交软件,更别说刷明星八卦了。
他重新坐到虞然对面,不着痕迹地审视着那颗金灿灿的脑袋。
发觉虞然看手机的姿势极不健康,嘴比脑子快,一副老父亲口吻:“头都快钻进去了,有那么好看?”
虞然拍开他的手,其实他只是盯着屏幕,实际什么都没看进去。
想到自己刚才一对上封晋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点了饮料,心情很复杂。
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游离的意志,不听他本人调度,倒是很会对封晋卖乖。
菜上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三菜一汤就齐了。
虞然闻到香味回过神来,左手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吃起来。
处处都不对劲,周和宁看在眼里,没表露出来,很随意地问:“怎么开始用左手吃饭了?”
虞然闻言换成右手,不太习惯,用了一会最后还是换成左手。
右手以前骨折过一段时间,后来不觉习惯了用左手写字和吃饭。
隔了会儿,封晋隔着过道轻轻拍他的肩膀,“那天伤着了?”
虞然快速看了他一眼,说:“没伤着。”
那些混混没在他这讨到半点便宜,相反,他打对方留的都是暗伤,够他们叫苦的。
“明天让封隋跟你去医院看看,这是他应得的,”封晋不怎么信,“或者我跟你去?”
“真不用。”虞然又换回右手,示意自己右手真的没问题。
周和宁恍然想起虞然被封隋找混混给打了。
“咱用不着他,”周和宁伸手揉他脑袋,“明儿爸爸带你去,一早就去接你。”
虞然对他总以爸爸自居忍了很久了,不耐地吐出一句滚蛋。
不过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