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存心替虞然伸张,封隋很快要成年了,再这样下去心性更不易矫正。
没听见任何回应,封晋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在车里发出几声闷响。
“不用。”虞然哑声说,这事追根究底应该怪他。
“他妈少给我装,”封隋一听他说话就炸,深吸口气,“对不起,我的错,不该找人打你,行了吧?”
封晋头疼地问:“道歉就这个态度?”
他从后视镜对上封隋的视线,封隋赌气地不说话。
这不是没开打嘛,而且他也决定在场看着,就只是教训一下而已。
封晋知道他的德性,语气缓和了些,“你就不能再真诚点儿?”
僵持良久,封隋将头偏向阴影里,咬咬牙,彻底放低姿态:“对不起。”
“没事。”虞然嗓子依然哑得厉害,几天了也不见好。
封隋余光瞥他一眼,没再说话,直接把他们带到目的地。
*
中心商业街五楼转角的位置,有一家家常菜餐厅,店面不大,但装修舒适温馨,常年满座。
一进门橘色的光晕映进眼里,在这片灯红酒绿的世界中,显得分外有人情味儿。
长相清秀的男人笑着走来,捶了下封晋的肩膀,两人很相熟的样子。
许成辉摘下厨师帽,压低声音笑道:“就没见过比你还闲的演员。”
他说着看向虞然和封隋,两人都是挂彩的模样,难免会让人觉得他俩干过架。
其中一位是封晋堂弟,他认识,另一位眼生。
许成辉看向封晋,封晋会意,回头跟他介绍虞然,“封隋的同学,同桌。”
“怎么瞧着他俩看起来像是死对头的那种啊。”许成辉探究的目光望着两小孩。
封隋轻哼,朝他竖大拇指,“还是我辉哥有眼力见儿!”
不像他哥,明知他跟虞然不对付,还非拉着他们一起吃饭,纯纯影响食欲。
许成辉心下了然,好友今晚是来当和事佬来的。
“虞然,好学生,学霸,”封晋跟许成辉介绍说,“跟封隋可不一样。”
瞧这话说的,分明是来引战的。
许成辉是故多看了虞然几眼,调侃好友:“你自豪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虞晋呢!”
封晋笑了笑说:“你还别说,比封晋顺口多了。”
许成辉也笑,领他们去他特意留着的老位置,角落靠窗,能将三分之二的商业三角区收入眼底。
那块许成辉给几位至交的专用座位,平时人再多那桌也都空着不待客,开店四年来从未破例。
封晋点了一杯蜂蜜水给虞然,把菜单给他,“喜欢吃什么自己点,这顿封隋请,别给他省。”
虞然接过菜单,草草看两眼,点了一道松仁玉米便把菜单还回去。
封隋接过去,目光怪异地瞅他,点一个菜就算了,还捡全店最便宜的点,瞧不起谁呢?
一阵腹诽,他面色不虞地将菜单推给他哥。
封晋一眼就能区分他们各自点了什么,一个嗜甜,一个嗜辣。
饭席间除了那道松仁玉米,虞然没碰过别的菜,好像惯用左手。
封晋记得他抽烟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双指夹着烟,动作闲散,尽管没看清他的神色,但见他不徐不疾地吞云吐雾就知道,他绝非新手。
封晋用公筷给他夹了几次菜,他除了低声说谢谢,就没再说过话。
整顿饭吃得太过安静,连封隋都安分下来。
最后封晋让他再次致歉,并保证以后不找虞然的麻烦,他乖乖做了。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封隋还是不甘,“哥,你对那狗……不是,就那个虞然,好得太过分了吧?”
“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他可有心机了,特会装可怜,”封隋抱怨说,“不就是成绩好吗,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私下里,抽烟打架,无一不精!”
“冠冕堂皇,徒有其表。”
封晋听完拍掌叫好:“没白做同桌,有长进,连成语都会用了,还连用两个。”
封隋一口闷气直接堵在了嗓子眼,“听我说,谢谢你。”
好在他很快想到虞然挨呲儿的事,顿时又得意起来,“我倒看他要怎么写出两万字的检讨。”
封晋见他转眼一脸幸灾乐祸样儿,大约又跟虞然有关。
他想起下午封隋信誓旦旦地跟他说,他这次一定考得比虞然好。
他这种吊车尾的水平都能比年纪第一考得好,只有一种情况。
虞然交了四科白卷,但凡他少交一科,封隋都不会那么有底气。
这位好学生还真是频频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