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虞然刚出校门就听到喇叭声，老林从车窗里探头，“少爷，这儿呢。”

虞然回头望了一眼没入夜幕的校园，还没迈开腿，眼前突然窜出个人。

男生穿留着笔直到肩的黑色长发，脑门上箍着个红色发带，同龄人，但应该不是身后这所高中的学生。

因为就连封隋那种天天睡觉混日子的，也都穿着校服。

男生看看机里的照片，一张蓝底证件照，正是贴在学校里宣传栏中的虞然的照片，封隋拍了发小群里的。

他仔细看几眼，又抬头看看虞然，虽然有伤，但是完全不影响整张脸的辨识度。

“是你吧？我们老大在那边，”男生不指着学校转角的方向，在路灯下一瞬不瞬地盯着虞然看，“哥们儿，发色挺酷嘛。”

灯光下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更像是橙黄色，因为极短衬得对方眉眼和棱角锋利。

虞然跟老林交代一声，说要跟周和宁吃饭，让他先走。

老林知道他们交好，说:“那你们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虞然嗯一声，跟着红发呆男生走了。

*

学校斜对角，几个人站在他之前蹲过的石墩旁。

封隋坐着，其余人全像小弟似的站在他背后，看到他神色立马严肃起来。

封隋早等得不耐了，骂骂咧咧：“操，这老周可真能骂，这么久才放人。”

虞然同感，周星汉不仅把他批了一顿，还打电话把虞闻声训半天，要不是喜闻乐见，他也待不住。

虞然顶着一双青黑的眼睛问：“就在这？”

“想屁吃！”封隋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学校门口斗殴，方便你求救是吧？”

虞然无所谓地说：“随你们。”

封隋身后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瘦子说：“隋哥，我们的家伙都藏在二中附近的废弃商场里呢。”

封隋听到他们的嘀咕顿时皱起眉，“啧，你们仨打他一个还要抄家伙，你们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

瘦子无故被骂，刚想说打人还讲什么脸不脸的啊，用完武器再藏起来，这样验起伤来也无凭无证，多好啊。

虞然抢白道：“一起去，或者我就在这等着？”

那群人好一会儿都没拿准主意，虞然转头看向封隋，“怎么着？”

封隋噌地站起来，“又不用老子不动手，别问我，烦得很。”

将近等了两个钟头，其实早上那会儿的不甘都消了，而且又看到虞然被痛批，感觉对方心里创伤应该挺严重的，再适当给他加点身体创伤，差不多就行了。

抄家伙什么的，也太不讲武德了。

封隋烦躁起来，踢一脚石墩，纠结片刻说：“我不管了，交给你们。”

虞然从口袋摸根烟抽起来，用力按了下眉心，吐出一口烟雾，“那麻烦在这支烟抽完前决定。”

三人见他一脸漠然，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一口一个隋哥喊着，封隋看似受用嘴上却并不搭理，兀自站到旁边像个看热闹的局外人。

其实这些人是他花钱雇来的人，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他懒得管，干脆就随他们好了。

他踢着脚下的石子玩，倒没打算走，万一双方斗狠太凶，闹出事来不好看。

其实他就是想挫挫虞然身上的傲气，实在嚣张到没眼看。

封隋不发话，小混混们群龙无首，直接在现场大声密谋。

“咱们三个人呢，还怕他一个？上去一通乱打就行了吧？”

“那这样，等会你俩上去一左一右擒住他，我直接乱捶就完事。”

“奈斯，就这样分工！”

……

虞然背着马路听了半天，扔下烟头，用脚尖捻熄火星，见他们商量个没完没了，又从烟盒里抽一根。

正把烟送进嘴里，听到身后封隋疑惑地喊了声“哥”，接着又说：“你怎么来了？”

他手里的烟僵硬地举在半空数秒，到底还是塞进了嘴里。

虞然重重抽了口烟，心说抽个烟而已，慌屁！

他快速冷静下来，抬脚踩住地上的烟头，脑袋往反方向偏几寸。

封晋西装革履，从马路对面阔步走来，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他们跟前。

先是扫众人一圈，深深看一眼封隋，最后才走到虞然跟前。

“我就说挺眼熟。”封晋的视线抵着虞然的脸，在虞然低头之前，突然伸出手。

虞然喉咙一紧，嘴里的烟被抽出来，他听到似笑非笑的声音。

“虞然同学，你的烟叼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