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启明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渐渐地多了几分无助与哽咽。
“而絮公子自不必多说。亲爹取了后妈,可是后妈从没爱过他,一直是冷言冷语,在家族受尽了排挤,没有人真心待他。直到遇到了他的师父周悬壶,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人间的温情。絮公子在南序的时候就已经遭到了暗月门地字队的刺杀,差点丢了性命。絮公子和大荒本毫无关系,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深入大荒,只因为治好主上是他师父临死前最后的遗愿,他不愿让这个世界上待他最好的人失望……”
再继续说着,傅启明已经在话语中融入了若有若无的哭腔了。
“陌上霜一直就是主上身边的人,这个几乎人尽皆知。若是主上驾崩,新王登基,我都不敢想象,陌上霜那样一个忠心耿耿的良将会落得何等惨不忍睹的下场……”
傅启明说完,等了一会儿,便见得女子突然出现在了房门口,一脸复杂。
傅启明立马转过脸去,假装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眼泪,这才回头,一脸视死如归。
“姑娘,也不必可怜我等。都是仁义之师,无心卷入政权争斗。若是非要为此丧命或是是去最重要的人,也是上天注定的。”
“无辜之人本就不敢卷入其中。更何况几位公子一看就一表人才,又都有着那样悲惨的过往,现在好不容易好了起来,更不应该糊里糊涂地折损于此。”女子神色坚定,却也有了几分哀伤,“我也无意为难公子,其实我也和公子一样,被人胁迫,身不由己。公子应该明白,此行已是有去无回。为什么之前来给主上治病的人尽是庸医,正是因为他们大多都过不了我们枫溪这一关,命丧于此成了孤魂野鬼。我也曾问过很多人,有为心中济世理念而来的,有为救命钱而来的,有被人打伤下毒逼过来的,也有像你这样用至亲之人逼迫过来的,都一样无辜,本都不该变成枯骨……”
女子垂眸,脸上写满了愧疚与自责。
“事到如今,我早已过意不去,只求这一次可以做一些改变此等局面的事情。枫溪的水太深,如果我们这些心存善念的入局者还要一直袖手旁观,那将来只会酿成更多的惨案。”
傅启明听到女子这么说了一大段,悬着的心也是稍稍放下了些许。
自己洋洋洒洒编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故事,再加上声泪俱下的演说,居然真的让这位姑娘心软了。
也是,这姑娘看着就乖顺,还有点唯唯诺诺的,这种大胆残忍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被逼着做的。
总算还是不枉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
“不知姑娘打算如何改变?”傅启明脸上神色依旧悲凉,“如今我们所有人都插翅难飞,就算姑娘有心相助,说不定也只会惹得姑娘受他人猜忌排挤,这样的后果,小生实在也是不愿意见到。”
女子沉思片刻,叹了口气:“目前只能说,我会帮你打掩护,不限制你的行动。你可以趁此机会寻找你其他的朋友商量对策。有了完整计划,若是信得过我,可以告知于我,我会从中以自己的方式帮助各位。”
“这样就足够了。”傅启明诚心道谢,“多谢姑娘高抬贵手,小生有礼了。还不知姑娘芳名?若有机会,定然带我奶奶来登门道谢。”
“小女秦语柔。公子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不必了。老人家身体也不好,就别让她奔波到枫溪这个暗流涌动的地方来了。”
秦语柔摇摇头,转身出去了,甚至房门都没有给傅启明带上。
意味着她确实已经不再对自己监视。
傅启明也是打算紧随其后大大方方地出门,却突然又被秦语柔叫住:
“房间的木柜里有女子的衣物,建议公子还是换上再出去行动比较好,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姑娘提醒的是。”
傅启明也是恍然大悟。还是听话换上女装吧,总比自己被误认成奴隶被抓走的好。
与此同时,另一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