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亲眼看着明明已经被逼到绝路的江零星居然腾出力气,握着锋利的飞刀,精准又狠辣地刺入了黑衣人颈间的大动脉。
“阿点!!!”
姗姗来迟的兰月怀第一时间冲到了江零星身边,看着他脖子上的红印,还有充血的双眼,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江零星咬咬牙,在兰月怀地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却在一旁看上去有些呆滞的陌上霜身上。
“小生会负责好陌上霜,江公子先回去疗伤,不必挂心。”
傅启明读懂了他的意思,立马保证。
江零星这才安心地跟着兰月怀离开了。
傅启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终于想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刚刚的反击,漂亮的毫无破绽。这一步走到极限的以退为进的棋子,还真就打出来逆风翻盘的决定作用。
黑衣人也是轻敌了,没想到看似在自己手上必死无疑的待宰羊羔还真的能反咬自己一口。而且一咬就是咬破了大动脉。
所以真正春日里抓两只虫的是他傅启明自己,而不是江零星。
是自己确实小看了这个锋芒初露的江湖少年。平常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江零星在很多人眼里都会被看作是没心没肺、盲目乐观、心态好,但在傅启明眼里,他这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表现。
因为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化险为夷,所以平常也就没心没肺。这样即便是落入圈套,也有信心将计就计,以看上去笨笨的手段,达到绝佳的处理效果。
越想,傅启明越为自己对卦象有过的质疑感到无地自容。
保不准,这确实是来了一个他人生中的极具潜力的贵客。
南岩山庄。
“阿点……这些天你都去哪了……真的没事吗?”
兰月怀在江零星身边打了很久下手,心知本不应该打扰此时的江零星,却还是忍不住发问。
江零星低着头,认真细致地清理着陌上霜部分创口里折断的竹签,一根根取出来,整个人难受的不行。
听到兰月怀的问话,他也只是说了声:
“嘘,我治病疗伤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记住了哦。”
兰月怀只好把话都憋在心里,老老实实地帮江零星打下手,不再多言。
陌上霜幽幽转醒,江零星注意到他的动静,眼神扫到他不知道咬破了多少次的嘴唇,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醒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那么多天,很疼吧?”
“在下没事的。习惯了。”
“怎么可能习惯!”江零星大声反驳,“我不需要你这样劝慰我。疼就是疼,委屈就是委屈,谁说大男人就要把这些都憋在心里了。”
“可是……絮公子这样说教在下,自己又何尝不是反面例子呢。”陌上霜一脸无奈,“絮公子那天受的伤并不轻吧?如今又奔波回来救在下,还要劳神给在下看伤,嗓子都有些哑了……你自己的苦痛,又同谁去说呢?咳咳……”
“好、好了,你少说两句。”江零星感受到背后幽深的目光,连忙回头赔笑。
“月怀哥,我有分寸的,你别听他信口雌黄……”
“伤哪了?”兰月怀脸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