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拨回。

她发现自己正端坐在寂静的考场里，鼻尖萦绕着新打印试卷特有的油墨气味。

手指触碰到的，是光滑而微凉的纸面。

乔书妤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无比熟悉的试卷。

这正是那份让她大脑空白的试卷。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挣脱束缚。

额角还有未干的冷汗，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指甲掐出的刺痛感。

但那一切都像是虚幻的，只有眼前这份试卷和黑板上显示的刚刚开始的考试时间，是真实的。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

乔书妤不想去探究这场考试和那莫名其妙的系统任务有什么见鬼的联系。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容动摇。

她只想好好考试。

她只想，在努力学习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之后，能够正常完整地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出来。

乔书妤的脑海迅速清明，仿佛刚才那系统警告和时空错乱的诡异感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此刻梦醒，她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冷静。

脑海中那些公式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乔书妤不再犹豫。

笔尖落下，在洁白的草稿纸上流畅地划过，发出稳定而连续的沙沙声。

她迅速地将题目所需的核心知识点以及关键的解题步骤，一一罗列出来。

字迹清晰，逻辑分明。

可是系统重启也并没有改变什么。

乔书妤看见她再次僵硬地坐在了那里，手中的笔也停滞在了试卷上。

原本清晰的思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大脑里故技重施般变得混乱。

她被动地看着黑板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而试卷上，依旧是大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叮铃铃——

【警告！】

【警告！】

……

那象征着终结的考试结束铃声，以及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分毫不差地刺入她的耳膜。

在铃声余韵中，场景再次切换。

乔书妤又回到了考试刚刚开始的节点。

试卷崭新，时间充裕。

她看着试卷，不再提笔答题。

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她脑海里的知识再次消失。

果然那种思绪被强行抽离的感觉再次出现。

所以没有重生之前的那一次呢？

乔书妤一直用大赛紧张，复习不充分来说服自己，将那场导致她名次倒数考场空白的噩梦归因于自身的缺陷。

这个理由像一层纱布，勉强遮盖着伤口，让她能够带着下次努力就能弥补的期望继续前行。

可为什么这次，她做了自认为万全甚至过度的准备，却依然陷入和上次一样的境地？

而且……

那一次，她真的没有认真准备吗？

明明不是的！

一个被刻意压抑几乎要被遗忘的念头，带着尖锐的刺痛感，猛地冲破了乔书妤自我安慰的壁垒。

明明那一次，她也曾像这次一样，近乎偏执地使用过题海战术，也曾熬过无数个昏昏欲睡的深夜，对着难题死磕到底！

那些写满的草稿纸，那些用完的笔芯，那些因为疲惫和压力而偷偷流下的眼泪……

这一切努力的真实感受，此刻无比清晰地复苏了，与她脑海中那个被简单归因于紧张和准备不足的模糊记忆，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为什么？

为什么两次努力都不能换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难道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失败者的命运吗？

凭什么？

凭什么她那些浸透着汗水和时间的努力，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抹杀？被当作从未存在过？

凭什么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命运，就能一次又一次，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将她所有的努力都践踏在脚下，连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不服！

这股强烈到极致的愤怒，像狂暴的电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乔书妤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甲几乎要崩裂，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不要就这样认命！

她不要连失败的原因都糊里糊涂！

就算真的要败，她也要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自己知识不足技不如人，而不是被所谓的命运操纵！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超出阈值！】

【系统运行发生未知错误！】

【强制重启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

系统的声音很机械，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每一个倒计时的数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乔书妤脆弱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