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娇小姐的母亲们虽然忙,但是很注重盛娇小姐的心理健康,而且她自己养了个玩伴,玩得不亦乐乎,你愿意当我们少爷的玩伴吗?”
何顾摇了摇头,看向管家爷爷,道:“我想照顾他。”
“你可以教我吗?”
。
①少爷害怕尖锐的东西,针,刀,钉,都是不可以出现在少爷面前的。
②少爷对衣服没有讲究是因为我们已经帮他选好,少爷的脾气很好,穿得舒服而且能看即可。
③少爷嗜睡,因为少爷幼时家主常常为了处于上升期的公司增加工作时间,所以许下过承诺,睡醒了就能看见家主回来,所以少爷大概8点就睡了,六七点醒。
④少爷喜欢好看的东西,人,物,电影,讨厌恐怖片。
⑤少爷喜欢昙花,容易惊神,被吓到,所以走路要小声,缓声。
何顾认真地点了点头,收受了厚厚的手册,乖乖地走到了门前,敲门,开门。
何为空裹着被子,看到他的一瞬间偏过的脸看向窗外,圆滚滚红彤彤的脸颊生气极了。
“你来干什么,你去打工啊,看谁收一个6岁的小孩子!”
何顾执着地走近何为空,半蹲下,道歉道:“对不起,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何为空的房间是斜开窗,巨大的阁楼将近百平,也只是何为空的一个卧室,他的卧室像一个直角梯形,斜面全窗,下雪的时候尤为震撼,无雪的时候,窗外是森林,有松果可捡,春季的时候碧海波林,顺着阳光盈盈,波光荡漾,就像今何顾的眼睛般灿烂。
小时候的何为空可是很残忍的,脾气很坏的。
“你有钱带我出去玩吗,你懂不懂你才6岁,是需要被照顾的年纪!”
何为空生气地扑向何顾,狠狠地捏他的脸,何顾笑着护住他的腰,道:“可是我想照顾你。”
何为空倏地一怔,望着那双碧绿色的美丽眼睛,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磨磨蹭蹭地从何顾身上退下来,把目光移到窗户外。
“出去玩就出去玩,不准再提报答的事。”
“好。”
新的一天,窗外的雪早就变小了,清凉的风徐徐穿过树林,两人牵着手踩着树叶,柔软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冬季的阳光总是如此的,没有温度,但又恍惚,像一席纤细地盖在你身上的透明软纱,就这样拂着,呼着,迈入森林的长日。
土壤的湿度刚刚好,并不冰冷,是温暖的,树皮敷在树上,年轮像是地的衣服长出了眩晕的眼睛,是活着的森林,每个枝叶都在与风共舞,这个社区依山而建,昂贵的价格建起了牢不可破的堡垒,安静,优雅,舒适,以及宽阔。
何顾带着何为空走到了一棵偌大的树下,推开了树皮门。
何为空眼睛微微睁大,他不常出门,不知道这棵树的奥秘,就算这棵树离他家很近,他也不知道,但是何顾也只来了这个地方一天,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树里面是空的。
他握紧了何顾的手,他有一点点怕黑,只有一点点,真的,一点点而已。
何顾轻笑,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天亮了。
何为空将今何顾捂住他的手往下拉,眼中都是惊奇,树洞里有很多花和蘑菇,橘红色的灯一开,就像地下王国里的落日,矮人科技中那并肩太阳的金属球,是另外一个世界。
树里面无奇不有,就像一个标准的树屋,甚至有爬上树顶的楼梯,五六本书放在木桌上,国际象棋,象棋,还有搬来有年轮的树桩当棋盘的围棋,书柜旁边是摇椅,不同种类的花在花架上好好地摆着,按照彩虹的颜色顺序,柔软的花蕊,鲜艳的颜色,开得正好,让人一看就心情愉悦。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何为空惊奇地问。
今何顾笑道:“这是管家爷爷的树,他希望你开心,空空是被很多人爱着的。”
何为空害羞又骄纵,耳朵染上薄红,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我当然知道所有人都喜欢我!”
今何顾轻笑,“我也喜欢你。”
何为空突然捂住了脸,蹲了下来。
何顾戳戳背,“喜欢?”
何为空不动。
“不喜欢?”
何为空伸出一只手来打了何顾一下。
何顾乐呵呵地大笑,借此也看到何为空红透了的脸颊,“喜欢的。”
何为空这才起身,走到摇椅上跳上去,说道:“娇娇家也有这个摇椅,这里附近有很多蝴蝶,也许娇娇也经常来这里玩。”
他叹了口气,“可是她都不告诉我,还有管家爷爷不给我玩这个摇椅。”
何顾笑着说道:“我听管家爷爷说,你一玩这个摇椅就会像荡秋千一样把自己荡出去,之前还不小心摔伤了。”
何为空目移,随手拿起一本书。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朱先豪
何为空翻开书,上面有两个人字迹清秀的笔触,似乎在隔着书页对话,他叫来何顾,让他也看书里的内容。
这是民国著名翻译家朱先豪先生写给他的爱人宋清如女士的情书集,字字缱绻,除此之外,书上似乎有管家爷爷和他的爱人的对话,管家爷爷跟了何家许久,何小姐的母亲时便在了,到了六十岁,也算是照顾了三代,所以何为空很是信任管家爷爷,而管家爷爷的爱人他却从未见过面,真是神奇。
何为空念出一段批注。
“爱是什么?”
“遥远千里,遥遥相思。”
何顾道:“爱人分隔,实在是世上顶难受的事。”
何为空疑惑道:“可是我们只是六岁的小孩,需要懂这些事吗?”
何顾:“和喜欢的人,玩具,书,分离,也是很难受的事。”
何为空赞同地点了点头,命令道:“那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好不好,我不想睡醒看不见你,就像今天早上一样。”
何顾笑道:“好呀。”
何为空再看,这次没有看批注,他笑了,因为朱先生的有一封情书实在好笑。
[你知道火炉会使人脸孔变惨白]
[但你不知道人即使在火炉旁也会被冻死的]
[如果有人不理他]
何为空轻灵地笑了,他不懂那些情感中的酸涩拉扯,但他不喜欢别人不理他,非常不喜欢,没有例外。
除非有人能成为他例外的例外。
何顾将手臂叠在靠在摇椅的扶手上,脸歪着枕在手臂上,一是防止何为空荡秋千,二是这样他也能看到书,见何为空笑了,他也笑了,怎么有人能笑的那么甜,那么可爱,皮肤白白的,眉毛软软的,眼睛亮亮的,人也好好的。
喜欢。
很喜欢。
。
何为空跳下摇椅,摇椅随着惯性发出规律的摇晃声,“其实我一进门就闻到了很浓郁的薰衣草香味,你闻到了吗?”
何顾点头,打开另一扇门,抬眼一看,一扇玻璃柜,放着香水瓶,形态各异,晶莹剔透,还带着凉意。
而回身,这扇门外有着高脚小正方桌,上面放着一瓶腰形紫色香水,扩香器竟是一盏蒲公英小灯,相当匪夷所思的搭配,但这就是香气的来源。
何为空乐呵呵走向玻璃柜,轻轻地指着最中心一个塞着木塞的试管形香水瓶,骄傲地说道:“这是管家爷爷教我调香水的时候,我做的香水哦!”
何顾认真地盯着何为空,又看那只装着透明液体的试管,透明色的,像柔顺的水,也像白纸一样,带有无尽的想象,但今何顾可以确定的是,何为空也会是空气,自己离开他便活不了。
今何顾望着何为空,何为空望着试管,喃喃道:
“你是什么味道的。”
“那我是什么味道的。”
没有人类会知道自己身上的什么味道,但时间会告诉爱人他喜欢的生灵是什么味道,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像是童话书的很久很久以前,悠长的午后,他们在这个书屋里尽情地玩闹,在日月交界时,他们爬到树的最高峰,一同看远道而来的日落,没什么可发愁的,天边的云霞,日出的灵魂,轻盈的笑声,一切美好和彩色的东西已经缝成柔软的被子盖到了他们的身上,就算夜来了要下雨,也淋不到幸运的小孩。
当长辈们冒雨找到两个小孩时,他们就已经像两只抱团取暖依偎的柔软小猫,在摇椅上睡得很香很香。
。
何为空委屈地看着妈咪,妈咪无情批着文件,不到24小时,今何顾就找到了他的家人,何为空最不希望高效的一集。
今何顾的记忆依旧没有回来,但是今家的文件齐全,入境记录也写得明明白白,更为幸运的是,他的母亲与何为空的母亲似乎是至交好友,世上怎会有如此巧的事。
只是他被不由分说地带回国内治疗,只能每小时与何为空通过□□视频电话,这个时候是2006年,至于为什么是每小时。
管家将信封递给家主。
她认真地批阅,点头。
“这六年来辛苦你了,林叔,回去吧,只是再帮我送最后一程吧。”
何为空的眼泪落了不到三个小时,伤春悲秋,啪嗒啪嗒,便被看不下去的母亲告知自己会管家爷爷带回中国,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而她,忙完的时候也会回来看他,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就是如此坐上头等舱,跨过大洋彼岸的十二小时,被管家爷爷带到新的别墅,牵着义母的手,笑着见到新的故人。
春光明媚,一眼万年。
在新的二十四小时,他们拥有了一整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