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父看穿了他僵硬的转场,但不起评价,后院新建了靶场,父子两人装备好之后,拿起新枪。
干脆利落的枪声,正中靶心,一把枪后另外一把枪,装弹上膛,行云流水,不同枪手感各有不同,但今何顾又凭空想起了何为空送自己的那把他收藏许久的老枪。
何为空手枪比他准,自己步枪比何为空准。
他面无表情,拿起最后一把要试的手枪,越过飞靶,打中了苹果树上最大的那颗苹果。
如果何为空在这里,他可以打中在天上呈抛物线飞行的苹果再打中移动的靶子。
摘下护目镜,放好枪。
“这些枪我心里有数了,父亲。”
闻言,今父也摘下护目镜,将平板递给他,是一些更尖端的导弹设备,接收好文件后,今何顾恭敬道:“我明白了,父亲放心。”
今父看着他,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摘下了大拇指上的红宝石家族戒指,托起今何顾的手,将他塞到他的掌心。
“解决问题,保护家人,枪是这样用的,人也是这样用的。”
接着他反推今何顾的手指,确保戒指稳稳地在他的手心,接着说道:“你不能用暴力攻击自己,这只是一种压抑的方式,那个孩子我见过,优秀得无以复加,误会与有情人是不可共存的,你回去后该仔细问清楚,现在去圣家堂洗涤灵魂,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吧。”
。
在教堂前,他发了一条信息给盛娇,难怪何为空对她十分敬佩,三月份的会展由国家牵头,她以友情价拿下这个项目约等于无限接近的空手套白狼,不过能在那么久之前就拿到信息,也是她的本事,而这次会展给她带来的利益也足够他搏一个无伤大雅的询问。
他与盛娇说定关于会展的一些安排后,提前预约了盛小姐在会展开始前一小时进行交易。
他发了一份关于何为空的问卷让盛娇打印下来知道什么填什么,其中当然就有他那个最在乎的问题。
到时候他会亲自去取。
“他是否有长得与我相似的白月光?”
整整100个问题,玩世不恭如盛娇都在应下这个要求后,打开表格的一瞬间发了个问号。
她锐评道:“你简直像母亲带我去的亚马逊雨林探险时看见的狠狠缠着心爱之物的毒蛇。”
“谢谢。”
。
他下飞机时自然看见了许多未接电话,但是他现在心思尚未明朗,他不想再起冲突,所以他又再次开启了飞行模式。
别怪我残忍,为空。
他的发小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对过,应该会很生气吧。
这大概是今何顾的自暴自弃,和难得升起的自我防御机制吧,当听到那句话后,似乎人就自动解离的出来,飞上了天空,看着自己熬药煮粥,然后远走。
也好,这样对待,就不会被轻易原谅,就能打破砂锅问到底,回去的时候,就能明确地得到自己的终局。
塔罗中的死神,亦是新生。
他拿起脖子上挂着的观音,对着天空,对着教堂,对着山河,中西结合地画了个十字。
他不信基督,也不信观音。
他只信何为空,但前日注定是他的苦难日,今日没有复活,明日不知是否迈向死亡。
他的小菩萨太无情了。
戒痕在他的手上明显非常,他将自己的戒指戴上何为空的无名指,明知尺寸不对,但那是那时唯一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妄想动作了,先动心的人先作痛,自己实在是太容易在暗恋之人的面前溃败了,只需要一滴眼泪和一丝是由自己造成的他的委屈,自己的为他所塑造体魄,知识,财富就毫无用处。
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还要去忏悔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踏入了圣家堂。
西班牙的宗教建筑随处可见,但是圣家堂一定是特殊的,著名建筑家高迪呕心沥血之作,世界上施工时间最长的教堂之一,人类闪耀的想象力镶刻在圣家堂的每一块彩色玻璃之上,高迪将此想象作一座森林,而西班牙的日不落注定了太阳会永久赋予圣家堂荣耀,这座宗教森林会永远鲜活。
数不尽的彩色玻璃窗镶刻在教堂的不同区域,严格按照曲线几何美学设计,而一切的汇合,祭坛的中间,是著名的耶稣受难像,精致的50盏灯为圣主燃起金黄色的归途。
而今何顾最钟意的,还是少时带何为空来时,那扇如同在何为空眼眸里升起太阳的长彩色玻璃窗,那时恰好落日,那时恰好望向西方,红色与橙色的玻璃窗,代表着救赎与牺牲,同时受难与荣耀竟是一体的,璀璨无比,那时何为空说:“如果我给你带来痛苦,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那时的何为空经常生病,今何顾日日夜夜的照顾他,十一二岁的何为空脆弱,又多思,明媚,又易碎。
那时的自己说什么了呢,并不难猜,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太久没转头看东方的那扇窗了,他总想着为那扇窗户遮风挡雨,可眼泪做成了雨水怎么都流不尽,为什么,因为他太久没有看何为空的全貌了,他的容颜,他的心,他的话语,他只顾着追逐自己的一厢情愿,明明知道一些事情的发生概率极低,还是意气用事,还是怀疑,还是远走,这太不成熟了,当初母亲将为空交到自己手里,不是让自己这样对他的。
他望向那双蓝色和绿色混着的玻璃窗,黎明海,生命的希望与起始,不就是他眼里的何为空吗?
不用去地下的忏悔室,他知道答案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