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发了个朋友圈。
我最喜欢看男人打架了,附图是她捧着一个很眼熟的帅哥的脸,帅哥的脸完美无瑕,帅哥的肩膀伤痕累累,特别是手臂,也有和自己同样的伤。
定位,是昨晚今何顾的定位。
何为空认真想一想,哦,莫逆。
哦,哥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了。
打成这样,那哥岂不是受伤了!
打开手机,依旧没有回复。
。
但周六日再怎么挥霍也要结束的,半梦半醒间醒来,睡一个小时就会惊醒,睡二三十分钟就等于没睡,这般循环往复,一会儿存在光,一存在梦,一会光怪陆离,一会呼吸加速,心神不宁,何为空忍无可忍,终于在日出的时候再次把自己塞到了浴缸里,温暖的水能平复思绪,冰冷的水只会让他更加焦躁。
何为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放在摆台上的手机,好像有无限的魔力,吸引着他打开那个软件,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恋痛之人,再受到一次伤害都是恩赐。
他把自己沉入水里,屏气窒息,到最后一瞬才从水里面蹦出来,深深地大口呼气,着魔般又打开手机,依旧没有回复。
他烦躁地左右滑着手机里的软件,手向后梳,头发上的水珠飞溅。
看到那个定位软件,他极不自然地滑过。
他的酒经此番反复,早已醒得彻底,但他此刻觉得还不如一醉方休,不用受等待的煎熬。
刚睡醒的头脑,自然是不会再睡得着觉,思考和想念。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相见却只见一面,更是比不相见更扣人心弦,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今何顾要那么坏?就因为自己把他当最好的朋友,而不是恋人而冷落他吗?怎么想都是他的问题啊,自己只是好好地当了一个暗恋者的基本守则而已,一直都没有变过,果然,最大的改变是自己听从了今珀的建议升起贪心妄想,是他没胆强求,可反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何顾越走越远了。
他穿上浴袍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后又躺在床上,在床上又待着不安稳,又去了书房,书房迎目而来的是曾经讲睡前故事的西班牙三王故事册,何为空叹了口气,坐下,绝望的打开电脑想看看昨天的监控以消思恋之苦。
但是打开一看,昨天晚上的监控消失得干干净净,而且刚好就是他醉酒之后的录像,能划过许多安全设置做到这一步的就只会是一个人,今何顾,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理自己?为什么一言不发地就走了?
他走出房间,到客厅,企图寻找更多今何顾的踪迹。
泡了一会儿澡之后他的感官恢复了许多,头也不是很疼了,但心中依旧烦躁,心跳始终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频率跳动着。
这一次走到客厅,他闻到了米香味,去到厨房,果然看到热腾腾的粥开着保温。
还有心情给自己煮粥,也就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既然没发生什么大事,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
打开冰箱,看颜色和成分,系护肝茶。
向左看,熬药的锅里还有着葛根葛花解酒茶,只是已经温了。
依旧没有回复消息,何为空心烦意乱的胡乱拿出碗护肝茶喝完之后又回到了房间,打开西语电影看一个小时,又从中打断,又看了三十分钟名著,如此反复,做什么事都不长久,心神不宁。
又一次天黑,又一次没有被太阳眷顾,又一次没有开灯,熟悉的环境让过去的记忆与孤独的氛围如潮水般涌来,消息依旧还没有回复,何为空忍无可忍。
他起身,打开灯,灯的光永远是足够慷慨的,只要有电,就不用害怕它消失,而如果连电的供应都足够慷慨的话,在客厅里铺展落日的余晖更是更简单不过的事,可是这个慷慨,跟太阳相比,那也过于小巫见大巫,人不能没有太阳,人拥有电灯,只是为了抵抗孤独。
烈日高悬是无条件的爱,但日全食的时候,也足够令人窒息。
他先在微信里给干妈打了声招呼,干妈秒回了个她家三花猫笑眯眯表情包后,他就把语音call过去了。
“干妈好,我今天一直打不通哥的电话,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一个声线稍冷,说话干净利落的女声响起,“为空,何顾他去西班牙出差了,他没跟你说吗?”
这声音耳熟得彻底,何为空颓废的状态瞬间清零,正襟危坐的双手拿起了手机,别在耳边:“妈咪,你回来啦。”
“不是,我在美国,你干妈来看我了。”
何为空恭敬地回答道:“好的,那哥应该是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所以才没回我消息,还有没接我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似乎是今珠在转着圈圈抢回自己的手机,她愉悦的声音从电话对面响起跨过大洋彼岸,“哎呀,空空呀,不用担心啦,他坏,你好,他可能只是纯粹的忙而已,毕竟他怎么可能会不理你呢。”
何为空的心安了几分,在和妈咪和干妈在聊了一会儿家常和学习上的事情之后,她们挂掉了电话。
何为空瘫在了沙发上。
打开了电视,点了个外卖,随便挑了个广东卫视,七十二家房客和外来媳妇本地郎,瘫在了沙发上,已经没脑子再动脑了,随便吧。
时光就这么来到了凌晨2点,再延迟的飞机也该到达西班牙了,他已经打了36个电话了,今何顾最好是死了。
何为空关上电视,去阳台吹了吹风,他没有吸烟的习惯,更是讨厌吸烟,粤界经济全国第一,所以凌晨两点城市也灯火通明,他不止一次看过满城灯火,港城烟花,但无论是在阳台,酒店,还是船舱,身边都有今何顾。
他倒在了阳台的椅子上,没有秋千,所以藤木椅稳稳地接住了他,向后仰,玻璃窗倒映着他苍白的容颜,怎么那么狼狈呢,何为空,他仰着头,一直以这种怪异的姿势定神地看着自己,怎么成了这样呢,自己做错了什么呢?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何为空垂死病中惊坐起般地把垂在地上的手机甩到了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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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空彻底双眸无神,他恹恹的起身,明天是周一,课在下午,虽然说学小语种,就是又一次高三,但这句话现在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上课的原因是之前一气之下接了太多会展邀约历练,下课的时候刚好和教授对接,他必须该睡了,他一天会睡9~12个小时,他现在开始睡,5个小时后睡着,刚刚好,不是吗?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
把手机定时关机,是报复。
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意了。
辗转反侧一小时,空看天花两个半。
好样的。
他起身先闭上眼,打开灯适应一下光亮,医药箱在入住前管家就准备好了,这里面应该有安眠药。
当然。
他是个乐观主义者。
半杯水在他这里,只会让他愉快地喝完以后再让今何顾接半杯,或者把他的那半杯给自己喝。
他按照说明书正常成年人的剂量服下。
香囊不见了,今何顾实在是很坏,连这点念想都不留给自己。
幸好自己还有他的录音。
柔软的床,安眠药,暗恋的人的声音。
睡着了?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