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何顾拿起手机就想call司机来接,何为空却突然闻到了一股药香味,而这股香味一般只会出现在故乡那绿荫满道的街旁。
“中药味。”
今何顾一愣,何为空眼睛一亮,“你爷爷是中医,像不像我小时候经常在你身上闻到的味道!那个时候我们经常磨药粉!”
今何顾欲言又止。
何为空疑惑望之,今何顾目移,“那是放在我枕头旁的驱蚊香囊。”
何为空笑,“那很好呀,难怪我小时候总是被蚊子咬,但是只要在你身边就没有蚊子了,所以我小时候老是缠着你睡。”
今何顾无奈地一笑,“那你为什么现在不继续缠着呢?”
何为空的笑容一顿,掩目,“因为我们长大了。”
今何顾脸色一沉,何为空却又马上笑着控诉,“说得好像我不缠着就不会跟你一起睡一样,现在跟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呀。”
接着就像没事人一样马上拉着他去寻找香味的源头,顺便问道:“你还记得那个驱蚊香囊的配料吗。”
今何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艾草半两,紫苏,丁香,广藿香,薄荷,陈皮各一钱半。”
何为空含笑地点了点头,眼中尽是倾慕,“好厉害。”
今何顾看着何为空,那双眼睛,带着笑,纯粹,闪亮亮的,就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为他闪着星星,飘着昙花瓣,这双眼睛中的风雨晴霜,都是为了自己。
今何顾突然停下,握住何为空的手腕,问:“你喜欢中医吗?”
何为空点头,笑:“你喜欢最重要。”
今何顾的心就像落在药汤里的矿物,随着何为空的言语起起伏伏,终于到达沸点,咕噜咕噜地冒着暧昧的泡泡,晶莹剔透的矿物也在水中迸发出别样的色彩。
“好。”
何为空福至心灵,今何顾似乎有偏向的专业了。
他们继续这样寻找着药香不怕巷子深的中医馆,今何顾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道:“沉香,安息香,酸枣仁,这个大致配料,应该是安神用的。”
何为空眼中满是惊讶,“你可以直接闻出来吗?”
今何顾笑着点点头,“一些不太重要的天赋吧。”
何为空认真道:“是很厉害的!”
今何顾笑,搂着他的肩,“抬眼看。”
这座隐在闹市中的宅邸与周围高楼大厦的纸醉金迷截然不同,在这个异国他乡,两人还以为误入了什么乾坤大挪移的法阵,回到了百年前的故乡。
铁艺蝴蝶窗花,碧琉璃玻璃拱窗,虽有富国异国特色的大花园,但是屋顶上却是仿古的洛神花色琉璃瓦,似乎还有四水归堂的设计,栏杆上每一根都雕刻着山石花流水纹,房屋采用挑高几何设计,从第二层开始才是真正的住宅,穿过花园有石雕阶梯应着人的脚步下,寓意步步高升,若要找到药香的来源,则是要通过街道或者去到后花园,在一颗巨大的榕树下,一位同样有着碧色眼眸的少女对着两位异乡人轻轻一笑。
“君有疾否?”
两人一愣,是中国人,甚至有点过于中国了,今何顾道:“他擦伤了,这里有敷药吗?”
少女身后的药房很大,秤与包药纸,数不尽的木柜,就像住进了长白山的树林里看不见尽头,每一棵树都是她的取药柜。
少女点头,扫了一眼何为空的伤口之后,快速找到药膏递给他。
何为空礼貌地笑着接过,问道:“医生,你是中国人?”
少女大方一笑,“是啊。”
突然身后她的母亲说着一口更为熟悉的语言,唤着她的女儿,“女女,係唔係有病人啊,我哋快啲执好嘢预住,要返去啦。”
少女回头大声地应着,“知道了妈咪——”
两人相视一笑,甚至是老乡,少女开开心心地收着她的针,边收边跟他们说,“我准备回国了,下次有缘再见吧,这个药膏很好用的,我小时候受伤妈咪都是给我用这个药膏的。”
何为空用粤语回答没问题,而且他们也准备回国了,少女惊讶地抬头,何为空笑道:“也许我们回的是同一个地方。”
少女大笑,再次向两人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晃洛神,太阳的晃,洛神赋的洛,恍若神明的神。”
何为空笑道:“何为空,今欲何为的何为,天空的空。”
今何顾道:“今何顾,今欲何为的今何,无所顾忌的顾。”
洛神笑道:“你们两个的名字真有趣”,接着偷偷摸摸地把一个神秘物品放进包里,何为空福至心灵,此时问道:“你喜欢中医吗?”
晃洛神眨了眨眼,将针放好,“我更喜欢蛊毒,医毒不分家,但是中医我也是很喜欢的啦。”
她慢慢抬头,望向今何顾,更为深邃的绿色不似人形,更似青蛇妖异,“毕竟,一包简简单单的药,一根点燃的香,就能让我的朋友和我一起睡得很香很香。”